老院长于是领着她们去了房间,的确不是很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不过两个人挤一挤倒也能睡下。

    跟她们交代清楚了日用品所在,老院长就回去休息了。

    宋寒送老院长出了门,回来看见景繁坐在床上玩手机。

    “睡吧,明天一早回去。”

    “哦……”景繁放下手机去洗漱,全程低着头。

    宋寒也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虽然两个人早就在一起睡过,但那个时候清清白白,现在,好吧,现在也清清白白,怕个屁啊。

    单人床其实也不小,睡在一起中间还留着一条缝,景繁侧着身,努力想要睡着,但奈何身边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根本静不下心来睡觉。

    正想在纠结要不要翻个身的时候,就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拦在她腰上,往后轻轻一带。

    景繁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却听见宋寒说:“睡觉,说了明天起早。”

    明明刚刚隔着距离还慌得睡不着,这会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却突然平静下来了,不一会儿居然真的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告辞回去,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

    景繁看着这些小孩子们也心软,“好啦,姐姐下次来看你们。”

    宋寒揽着她的肩膀,“走吧。”

    “你每年来几次?”车上,景繁问她。

    “有时间就来吧,大概一年两三次。”

    “你明明也没什么事情好忙。”

    宋寒回头看她一眼,笑着,“你想来,以后就常来。”

    景繁没回答,看着窗外,抿唇笑了。

    宋寒转头看路,扫过后视镜的时候眉梢一动,后面有辆黑车,好像,不太对劲……

    她还没有理清想法,那辆车突然加速,直直撞了过来!

    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景繁惊愕地回头看她,一句话还没能出口,就湮没在一声巨响中。

    宋寒想也没想,朝她扑了过去。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被压在记忆深处的声音突然翻涌上来,向谨如的,她的,一字一句像隔着流水,在耳边响起。

    “小寒,对不起,妈妈不求你理解,但是妈妈做不到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小寒,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事情,它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我这一辈子,不想爱上谁,太蠢了。”

    “为了别人死,不管她怎么想,我都觉得不值。”

    “只要她在我身边一天,我还活着一天,我绝对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保护她。”

    “我很喜欢她,喜欢她看她笑,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她在台上的样子,也喜欢她平时的样子……”

    最后是那一句,连尾音都记得格外清楚的——

    “宋寒。我喜欢你。”

    那一刻,宋寒唯一的一个想法居然是:打脸了。

    去他的狗屁爱情观,只要身下的人没事,她怎么样都可以,哪怕是死呢。

    她堕入黑暗前最后的意识,是耳边嘶吼出的那两个字。

    “宋寒!”

    第49章 宋寒,再见

    救护车在高速上飞驰,事故现场,警察拉起警戒线,曾经出现在明盛大楼的女警官一脸戾气地看着眼前的狼藉。

    “秦队,”一位年轻警员小跑着,停在她面前,“人跑了,挂在桥边的黑色大奔是肇事车辆,刚刚联系了车主,车主说车子已经丢了两天了。”

    秦攸臣重重呼出一口气,“追,封锁高速,进山排查,把人翻出来!”

    “是!”小警官又小跑着走了。

    靖川市,市医院。

    宋远临,宋乘月,贺家父母和两兄弟,全都守在走廊里。

    宋远临坐在椅子上,因为太过激动手都在抖,他身边站着宋乘月,正撑着额头不断吐息,努力想要镇定下来。

    贺乘心里也着急,半搂着母亲安抚着。

    贺父身边站着贺延,他看向对面的宋老爷子,“宋老,我们小繁在靖川,不,在整个华国,可都不存在仇家!”

    宋远临此时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有人指责他孙女,它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我孙女对谁都好,能有什么仇家!”

    贺延自然帮着自己父亲,而且景繁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呢,“宋老,你这话说的,宋寒得罪的人可不少。”比如说,前些天的张家,甚至是宋家本家一些对家产有想法的人。

    宋远临气急:“你!”

    “好了!”宋乘月一声吼,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她这会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再被人一吵,简直心烦意乱,“她们为什么一起出去,你们知道吗,车祸发生的时候事宋寒不顾死活挡在景繁身前,你们知道吗!现在在这里吵什么吵!调查有警察,都安静点!”

    她话说得有理,谁也没办法说什么,一时间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几个小时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景家的人来了。

    “我女儿,我女儿呢!”戚颜从楼梯口跑过来,身后跟着景轩和景向南。

    贺乘起身,“小姨,姨夫。”

    戚颜一把按住他的肩,哽咽着问:“小繁呢,我……我女儿呢?”

    “小颜,你先……先冷静一下。”戚枫也已经哭过一场,站起身来安慰妹妹。

    戚颜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昏过去,这会怎么冷静地下来,“我冷静什么,怎么冷静!”

    景轩快步上前,抱住母亲,强忍着情绪,“妈,好了妈,我们先问清楚。”

    景向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镇定下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繁和宋寒一起出去,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贺乘手里攥着西装外套,“是人为。”

    戚颜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景轩连忙扶住她,“妈……”他回头,眼里森森寒意,“谁?”

    “现在还不知道,警方还在调查。”

    景轩转向说话的人,“宋总,你最好能给我个解释。”

    宋乘月直视他,“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景轩重重呼了口气,低头,“她们是什么关系?”

    他没说问谁,但贺乘知道,握着外套的手攥得更紧,片刻后才回答:“还没有告白的……恋人。”

    所有人都愣住,虽然或多或少有些猜测,但真的听到,还是难以相信。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大家也顾不得这些,齐齐看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你们谁是景繁的家人?”

    景向南开口,声音带着颤意,“我是。我女儿怎么样?”

    “病人头部有一处外伤,手臂有一处骨折,经过抢救,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戚颜彻底没了力气,滑倒在地上,捂脸哭了出来。

    “她的手,伤得重吗?医生我妹妹是吉他手,她……”

    “不要担心,静养的话,是可以恢复的。”

    “好,谢谢医生。”景轩终于感到一丝轻松。

    “我孙女呢?我孙女怎么样?”宋远临被宋乘月扶着站起。

    “另外一边的状况我暂时还不清楚,抱歉。”

    一天后。

    秦攸臣回到市局,开了个小会。

    “嫌疑人已经确定了。是前铭盛股东张建宗的儿子张童怿。他应该一直以为是因为宋寒投了那一票,他家才败落到现在要变卖家产的地步,所以怀恨在心,想报复宋寒。”

    秦攸臣闻言冷哼一声,“上回我亲自去明盛顶层会议室抓回来的那个老王八蛋的儿子。”

    小警官点点头,“是,他现在正在逃,从高速路翻出去,跑进了山里,咱们派出了不少人,居然没找到,他绝对有同伙!”

    “那小子根本不像他爸,没头没脑没胆子,不可能一个人干出这样的事。”秦攸臣一抬头,看向路过会议室的一个黑色身影,“程喑,你怎么看?”

    被叫住的小实习生步子一顿,“秦队。”她慢悠悠走过来,抬头看着她,语调平缓:“最近发生了很多案子。”

    秦攸臣眸色一深,沉思一会之后皱着眉转身,“这事儿善了不了,我去申请并案。”

    她转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拿着文件夹的手指向程喑,“一会儿跟我去看看那两个受害人,不许跑。”

    “哦。”

    景繁和宋寒住着相邻的两间单人病房。

    走廊里,宋乘月和景轩面对着秦攸臣和程喑。

    “所以这件事情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结案?”景轩听了秦攸臣避去细节的大致解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