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吗?一点都不。孩子,撒谎可不是好事情,不能学的。”

    喻辞笑了。他他他又又又笑了。

    吃过饭还早,亦忱想起来喻辞妈妈的短信,就简单说了几句,喻辞也很简单地听了两句,他抱着那瓶绿豆水背上书包站在了自行车旁边。

    亦忱忽然就想到了喻辞妈妈说的“粘人”,具体是怎么个粘法也不知道,毕竟亦忱从小到大基本上一直一个人,陪他最久的是一只狗,不久前也去世了。

    说起撒娇狗狗也会,但是说起粘人,他那条土狗好像只会雄赳赳气昂昂地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隔壁那家的猫粘人。

    这里不让养动物,他搬来的时候狗送给了邻居,据说他的狗和邻居家的猫相处的很好,狗狗去世的时候猫还在一旁守着来的。

    跑偏了,话说回来,这样带着他去学校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亦忱开了自行车车锁,从钥匙链上摘下来一把带环的给了喻辞:“屋门钥匙,大门的昨天给你了,你拿好别丢了。”

    喻辞从书包里摸出一大串钥匙,把这一枚挂了上去,亦忱好想提醒他别把这么多钥匙都带身上,但是忍住了。

    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一大堆,这就是亦忱。

    推着车出门,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在往学校走,喻辞锁上门很自觉地上了后座。

    亦忱看了看学校方向,又看了看乖乖等着的喻辞,斟酌道:“你等下拽着我衣服就好,你明白吗?”

    喻辞想了想摇摇头:“不明白,但是我不抱腰,昨晚是因为人多。”

    亦忱松口气,没解释什么,上车一脚踩飞。

    越往学校走路上的人越多,蹬自行车的飞快,走路的手里捧着书,亦忱不忘给喻辞灌输大道理:“骑车不要太快,容易出事情,走路也不要看书,一是对眼睛不好,二是万一走着走着撞到电线杆怎么办,所以,你看到的这些行为都是错误的。”

    错误行为的演示者纷纷看过来,见说话的是他,扭头看书去了。

    喻辞郑重其事地说:“看吧,他们也怕你。”

    亦忱:“……”

    你开心就好。

    车子停在校外的一溜银杏树下,古桐市遍地都是银杏树,每年春天有樱郊的樱花灼灼,秋天有全市的银杏灿灿,别提多惬意了。

    亦忱没有享受过这份惬意。

    他特意把车子停在了第四棵银杏树下,锁好。

    “第四棵银杏树,你下午放了学在这儿等我,或者我等你,别找错地方。”

    喻辞背上书包抱着绿豆水追上问:“放学就回家吗?高二没有晚自习吗?”

    亦忱脚下不停:“有,回家吃饭。中午你在食堂门口等我,晚上回家吃了饭再来,记住了?”

    喻辞点点头:“记住了。”

    “去吧,有事儿你就到高二三班找我,记住啊到门口喊我名字,我能听出你的声音。”

    亦忱跑在前面扭头回道:“记住了。”

    亦忱望着远去的背影,笑出声来,小跟班,还挺好玩儿。

    一中的高中部和初中部中间隔着办公楼,离得也不是很远。高中部靠近校门,亦忱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上楼。

    迎面班长赵策飞奔下来,擦肩而过的时候扯住了他:“忱哥,哎呦我天,可算等到你了,救救命。”

    如果见过赵策再去看喻辞,就会理解亦忱的心理落差,这两个分明就是熊大和光头强,不能比的。

    赵策之前练过体育,一身腱子肉,握着亦忱的手不用力都能感觉到疼。

    亦忱抽出手来靠在楼梯栏杆上发问:“天塌了?我可扛不住啊!老梁可以。”

    老梁,梁桦,高二三班体育委员,铅球记录保持者,掰手腕至今没输过。

    赵策摇摇头:“不不不,非你不可。老许发话了,今天上午我必须把下学期开学的文化节比赛名单报上去,上面要做参赛证,咱们班就一个名额,我是看了又看,觉得想拿冠军还得靠你,你救救我吧,我要是找个别人比输了,那丢失的不仅仅是一个保送名额,一中百年声誉也就没了。”

    亦忱乜眼:“那我要是比输了呢?”

    “你不会。”

    亦忱轻笑:“这话我喜欢。”

    “同意了?”

    “我不是给你面子,我是为了让你多活几年。”

    “明白,兄弟记住了,忱哥楼上请,我去去就回。”

    亦忱把滑落的书包送回肩膀上,悠哉悠哉上了楼。

    上午的课亦忱一直在混,语文英语政治历史自习,没有哪科需要他去下功夫学。

    为什么学文科?因为古桐大学的文学专业最好。

    为什么非要是古桐大学的文学专业?因为喜欢,喜欢就很不讲道理。

    英语老师第三次路过他的座位,怕他晒着睡不好,还拿卷子替他挡了挡太阳,然后背着手继续听写单词。

    他是单人双桌,这也是特权。

    大课间下课,前桌小心的起身随大部队下楼,自始至终也没人叫他。

    别问,问就是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