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忱不想理他,脸朝窗户那边,圈着胳膊,迎着骄阳,闭上眼。

    吴杨丝毫不觉得尴尬,转头和围过来的其他人嘚啵嘚,正说得起劲亦忱突然坐起来问:“初中是不是没有第五节自习课?”

    吴杨愣了愣:“有啊,但是比咱们早下课二十分钟。”

    “哦!”亦忱又趴了回去。

    第五节自习课一般都是班主任值班,班主任不来的时候班委轮流值班。大概是听到了一点风声,高二三班班主任老许同志踩着上课铃声抱着大茶缸从后门进来。

    老许,许志,秃顶,浑圆的身材,笑起来很憨。

    老许把大茶缸往亦忱桌子上一放,神色严肃,道:“赵策,文化节参赛人员定了吗?”

    大茶缸和桌面的碰击声把本来就没睡熟的亦忱唤醒,亦忱抓一把头上东倒西歪的毛发,强忍着没发作。

    赵策看看老许又看看亦忱,自觉地坐回去刷题去了。

    亦忱有些烦躁,含含糊糊的叫了声:“许老师好。”

    老许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今天上午挺忙哈。”

    亦忱抬眼看一眼,低下了头。

    “我也就是听说,听说,王老师和楚老师高兴坏了,满楼的夸你,说你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子……”

    阿巴阿巴……

    亦忱没直接睡下去,随便拿了本书放在跟前打开,老许的话从右耳朵进去左耳朵出来,说了好大一堆。

    终于到了收束环节,老许说:“听说过几天领导视察学校想在高二找个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我不穿校服。”

    “就一会儿,八百字,三分钟就下来了。”老许突然的卑微闪到了59位的腰,有人偷偷来看,小声议论。

    “不穿。”

    老许把亦辰的书合上,强迫亦忱好好听他说话:“你来一中五年了,这五年里校长都换了两位了你依旧是你。”

    “这话好像王老师和我说过了。”

    “是吗?不重要,我是想对你说你现在就相当于古桐市第一中学的活招牌,甚至说你是整个古桐市的活招牌也不为过,我只带了你一年,但是这一年里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尊敬师长,友爱同学……”

    “我能提个要求吗?”

    ☆、你是主席哈

    文七/ 要求

    “要求?什么要求?咱们将心比心,可不能太过。”老许警惕着,生怕亦忱说出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亦忱侧过身子正正经经地说:“以后每天上午第五节自习课我提前半个小时下课。”

    老许微微松口气:“就这?”

    “就这。”

    “只要你让我提前下课,视察的时候我穿着一身校服站到领导面前随你摆布。”

    老许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坐着想不过瘾站起来绕着教室转了转,最终站在亦忱身边把大茶缸的盖子拍到茶缸上:“成交。”末了补充一句,“反正你在教室也是睡觉。”

    这句话像是掩饰什么,也像是在解释什么。

    然而三班的59位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们放在心上的是——亦忱要穿校服了,还是全身。

    活久见。

    既然说好了那就要当天生效,离下课半个小时的时候亦忱把书往抽屉里一扔,大长腿划过凳子面朝后门站起来。

    讲台上老许正研究某个学生的等高线是怎么圈出来的,被亦忱的动静引得抬头:“正好你下课了,来来来,帮我看看这犊子怎么画的,迷宫似的。”

    亦忱看了一眼表,走了过去。

    拿过卷子扫了一眼,淡定地说:“我是人,不是扫描仪。”

    老许莫名被呛,幽幽地说道:“那看来就不是我的错,我的眼还没到老花的地步。”

    亦忱转身朝后门走,一句:“快了,您不妨试着喝点决明子,听说明目。”

    老许骂了一声,全班都笑了。

    老许从前门追出来:“低调,别咋呼。”

    亦忱从后门回身回道:“放心,学生会抓谁也不会抓我呀!丢不了分。”

    是了,学生会抓谁也不会抓他。

    虽说是个挂名吧,但到底还是主席,虽说一件事没管过一次会没开过,但政教处的王主任就是把他按在这个位置按了两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王主任看着他从初一的小土豆长成高一的参天大树,然后顺手一提,成了学生会主席。

    副主席有异议吗?没有,副主席巴不得他去开次会,却又无能为力。

    往届正副主席相亲相爱,到了亦忱这,副主席就像个被抛弃的糟糠妻,主席是个什么玩意儿?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