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本来出来的人就不多,走廊里颇为安静,可今天就像着了魔一样。

    十分钟的课间,政教老王晃着他那稀疏又灵活的几根头发上了楼,上厕所回来正好看到的孙峥跑回教室通风报信:“老王驾到,该收的收,表演时刻。”

    教室小小的哄乱了一阵,安静下来。

    因为中午没睡觉,亦忱正在补眠,老王面带微笑摇头晃脑坐在了他的身边。

    这尊大佛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反正一个两个一件两件全冲他一个人来。

    老王手抄着裤子的口袋,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沉醉其中。

    孙淼在桌子底下敲了敲亦忱的桌兜,亦忱不耐烦地爬起来,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一阵后仰。

    “王老师。”

    老王点点头:“睡醒了?”

    亦忱很诚实的回答:“没有。”

    老王道:“没关系,下个课间你还能睡。”

    亦忱:“……”

    为什么老王能把亦忱和学生会主席捆绑在一起两年,因为脸皮够厚,老王的绝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答非所问。

    亦忱全见识过。

    “听说了你今天的传奇,过来和你聊聊。第一节什么课?”

    数学老师韩晴拿着坐垫进了教室:“呦,王主任在呢,怎么,有事?”

    老王问:“亦忱月考数学怎么样?”

    韩晴得意道:“全科最高,封顶,我听说上午亦老师开课了,还打算下午也请亦老师来一场呢。”

    亦忱表示拒绝。

    老王起身道:“没问题就好,你上你的课吧,人我借走一会儿,如果快的话下课前给你送回来,如果慢这节课他就不上了。”

    韩晴出手拦着:“不能这样吧,王主任您这样我可不能答应,那王老师和楚老师都让亦忱讲过课了,轮到我怎么就算了呢?”

    老王敷衍着:“他们那时副科,亦忱能讲,你这是主科,还是你来,他讲不好怎么办。”

    亦忱表示说的没毛病。

    韩晴还想争辩什么,老王带着亦忱出门了。韩晴嘟囔了一句,孙淼和他的同桌哈哈大笑起来,韩晴就势说:“这么个老王,去哪都想拽上亦忱,弄的好像亦忱是他家的一样,太气人了。”

    亦忱今天穿的运动长裤搭宽版黑t恤,休闲自在,往往考完试讲题的时候就是亦辰放假的时候,不困了刷刷题,困起来管你是谁。

    “学生会、视察演讲、校服,您想说哪件事?”亦忱问道,再不问就出大楼了,他是真的不想到办公大楼去,很烦。

    老王背着手听了他的话想了想:“去了再说。”

    “或者文化节比赛?那不是还有俩月呢嘛?”

    “不是。”

    “我想回去给韩老师讲课了。”

    “不批。”

    “……”

    到底是走到了办公楼前,老王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你得有半年没进来过了。”

    亦忱嫌弃着:“您这话就像警察对惯犯说‘进去吧,半年不见了’,我真的好想拒绝。”

    老王晃晃脑袋:“没可能,走吧。”

    亦忱被推着不情不愿地进了楼,与各位认识不认识的老师擦肩而过时还不忘叫声老师好。老王别提多开心。

    政教处在一楼,对面就是教导处。此时教导主任洪观正坐在政教处等着,见两个人进来说道:“我就说你能请来吧,你还不信。”

    老王把亦忱放在门口给自己倒了杯水,回身问:“你喝吗?”亦忱摇摇头。

    老王倒了自己的坐到洪观旁边示意亦忱也坐下,亦忱很给面子扯了一把椅子。

    “今天叫你来没有别的事,听说今天高一八班的袁子航凭借一己之力让你重出江湖了?”

    亦忱提了提t恤,带起一阵风,这政教处的空调就跟吃了火锅一样,一点也不制冷。

    亦忱:“我好像从来没出来过,这是第一次。”

    老王嘿嘿笑两声:“不管怎么说你是上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高三在你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继续连任,不用谢。”

    亦忱:“……拒绝。”

    “无效。”

    老王和老洪对视一眼,继续:“然后说说领导视察演讲的事情。”

    亦忱后槽牙发疼:“我在路上问您的时候您还兜着呢,往这一坐又肯说了。”

    老王笑容可掬,把玻璃杯放到桌子上,说:“这种事儿怎么能在外面说,当然是坐下来说比较正式,我给你兜个底,这回来的都是大官,往上再往上,学校非常重视,因为这关乎着校长的年度考核,我们也就和你说说,别外传,所以呢我和洪主任商量过了,这次的演讲稿洪主任写,你来念。”

    洪观附和着点点头。

    “那我就是个工具人,到时候往台上一戳,稿子一念,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