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忱不接话。

    老王吞云吐雾:“看到什么了?”

    亦忱目之所及无非是条条甬路、是花、是草、是大楼、是银杏树、是第四棵下的单车。

    “你猜袁子航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他又不是袁子航的眼睛,他怎么知道。

    “有人看到的是风景,有人看到的是地狱,也有人能看到荣光,你看这个地方,多适合演讲,众人要仰头,神的身旁,就连和太阳的距离也比别人近了不少,为什么神明都在高处,因为那是金光可以披身的地方。你现在就在这个地方,或者说你一直在这个地方,但你从来没往下看过,没有尽情享受过众人的仰望,所以你还是你,不是王,不是神明。”

    “你看到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我希望不是日常的那些东西,因为每个优秀的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专注,如果没有,那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亦忱听了老王的话,并且听懂了,没有反驳。

    他调整着呼吸,缓缓站直,那段矮墙不过到他的大腿而已。

    老王看看他再看看墙,把烟掐灭,道:“这墙不够高,但是高了吧六楼晒不到太阳,唉,真是纠结呢。”

    亦忱忽然看向斜阳。

    老王补充道:“放学了,该回家了,走吧,这地方该围一圈护栏,回头我和后勤说说。”

    亦忱凝神松口气跟着老王往外走,还被老王叮嘱着:“别和别人说我抽烟了啊。”

    亦忱点点头。

    从窗户翻出来亦忱看到了苏云天,老王大喝一声:“你怎么在这?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苏云天看看亦忱,乖乖说:“没看到您抽烟。”

    老王乜了一眼:“你敢说出去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苏云天没接话,和亦忱一起把老王送下楼。

    苏云天说:“遇到你之前我和他也在这说过话,班主任要叫家长,被他拦住了,就像你一样,加上遇见你那次我又能叫一次家长,被你拦住了,你们既像也不像。”

    亦忱看他一眼:“我们不像。”

    说完一起下楼。

    高二三班一个人也没走,吴杨见亦忱的车钥匙还在,知道他会回来,就留下等他,其他人也没走。

    亦忱和苏云天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教室里齐刷刷地看过来,亦忱怔住了。

    见他好好回来赵策喊了句:“放学了放学了,回家吃饭喽。”

    其他人也都像放学铃刚响起一样装模作样的收拾一番起身出门。

    亦忱很恍惚,整个人都很恍惚。

    吴杨靠着他旁边那张空桌笑,两个虎牙颇为俏皮,之前亦忱从来没有注意过。

    “你今天还和小可爱一起走吧?”

    吴杨问。

    亦忱拿了钥匙和他一起出门:“小可爱?”

    “喻辞辞啊,不可爱吗?”吴杨看到了门口等着的苏云天,打了个招呼,“哈喽。”

    苏云天回了一声:“学长好。”

    亦忱点点头:“应该已经等着了。”

    吴杨紧跟两步:“你别这么快,今天别回去吃饭了,我请客,到状元楼请小可爱吃顿好吃的。”

    亦忱忽然驻足:“第一,别叫他小可爱,第二,他现在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杨咂咂嘴:“不叫就不叫,但饭还是能吃的,不请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八宝粥,状元楼金字招牌,云天一起,说好了啊,我车子停的远,明天我也要停在第四棵银杏树下。”

    “你怎么知道?”

    “上午出操的时候问的小可……喻辞辞,你今天又没出操,当然不知道。”

    今天上午亦忱去了办公楼,拿到了演讲稿,今天下午找老许拍了参赛照片。他突然有些不爽,就很不爽,不知道为什么。

    “一分钟,多一秒都不等。”亦忱说着,率先迈出大楼。

    吴杨奔出去:“放心。”

    苏云天在吴杨走后问亦忱:“我跟着去是不是不合适?”

    亦忱眼睛穿过铁栅栏看向单车旁剥糖纸的喻辞:“没事儿,他和谁都自来熟,家里等你吃饭?”

    “没。”

    “那就去吧,不吃白不吃。”

    苏云天笑了笑,昂首挺胸跟着出了学校。

    天台的故事总是会插上翅膀绕世界飞翔,不过在这个故事里没有浪漫只有是非。

    人们谈论着因为亦忱一句话袁子航差点跳楼。

    也谈论着到底是怎样的一句话。

    更有甚者,亦忱已经成了吐槽的目标——说他装、说他狂、说他有点资本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