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及时的出现,带来一身的热气,一进门可能是觉得气氛不对,就问:“怎么了?你这是挨打了?”

    顾斯良和苏云天有一拼——在全校人气上——一个靠狂,一个靠拽。

    顾斯良看看亦忱那张平静中还带了些无辜的脸,说:“搬书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崴了。”

    亦忱觉得好笑,也笑了。

    老王站在空调下面冒汗:“我就说嘛,谁还能动得了你,那你们这是……”

    亦忱:“叫来帮忙的。”

    老王:“那在这杵着干嘛?”

    亦忱:“沈冰说不用帮忙,这外面多热啊,进来歇会儿。”

    老王抄起大茶杯接水,说:“行了,回去吧,没什么事了,你那手记得去看看。”

    顾斯良点点头没再看亦忱,带着一帮兄弟出去了。

    ☆、骄阳的喜欢

    文二十二/ 骄阳

    沈冰说不用帮忙亦忱就一点也没让,等到喻辞后说了声再见直接消失,至于沈冰和老王吐槽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感兴趣。

    喻辞的书包里只装了这两天需要的东西,不是很沉,还能抱上亦忱的书包。一上午的忙碌让喻辞看起来比今天早上好了不少,亦忱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把顾斯良的事情说了。

    喻辞虽然一直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但是听到亦忱打架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你还会打架呀?”

    亦忱骄傲的不行,扬声说:“那是,不然我怎么翻|墙进钟阳家把他救出来。”他特别喜欢在喻辞面前显示自己很厉害的一面。

    喻辞也喜欢听。

    “学长,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是怎么知道钟阳在家自杀的呀?”喻辞嗓子还哑着,问问题的时候把最后一个“呀”给吃了,心酸中带了些可爱。

    亦忱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敲了那么半天都不想着停下,说不定家里真有人,哎呀,反正他妈妈又不在,我就是翻进去被他看见了也没什么,可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喻辞小脑袋今天不灵光,想着亦忱的话居然觉得挺有道理。

    其实亦忱纯粹是因为喻辞敲了那么久没人出来,一时脑热,就翻进去了。

    要刨根问底的问原因,就是没有。

    中午不到两点,地理老师说每天下午的两点是最热的时候,十二点多,还不是最热,所以他们商量着去赶集……没错,就是去赶集,在中午的时候。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喻辞都傻了。

    “我有预感明天会下雨,不是我和龙王是亲戚,而是高考这两个字就长在了雨点上,我们趁中午集市上人少,去逛逛,把明后两天的粮草备好,这样我们就能在家里两天不用出门,多好。”

    翻译过来就是——他想带喻辞散散心,又不知道去哪里,集市离人工湖远,中午人少,合适。

    “买完东西我们回家,下午你和钟阳要开始闭关。”

    喻辞歪了歪头,怕掉下去,又扯住了亦忱的衣服:“苏学长不来吗?”

    亦忱回道:“他不了,昨天还是什么时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给他爸,把他夸了一顿,他爸一高兴,说要带他出去玩,反正他是高一,不着急。”

    喻辞哦了一声:“我爸爸只会带我妈妈出去玩,哥哥结婚之后我越来越碍眼,总觉得每次放假回家我就很多余。”

    亦忱拐了个s,笑说:“没事儿,最起码是亲生的。”

    喻辞觉得这话既没有毛病又很有毛病,自知有点跟不上亦忱的跳跃性思维,索性把额头抵在亦忱后背不说话了。

    由天空照射下来的热气经地面返给半空变成燥热,燥热丝毫不怜惜的把人包裹。亦忱没忘喻辞的身体没休养好,经过一片绿荫的时候他停住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鸭舌帽扣在了喻辞头上,没说话,又骑车走了。

    喻辞把帽子转了转,继续抵在亦忱后背上,路过状元巷往集市走的时候他往前动了动,亦忱的书包挤在两个人中间,喻辞的手环在了亦忱腰上,就像初见那天去医院的时候一样,小小的喻辞能给亦忱的后背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街上没什么人,喻辞抱得理所当然,亦忱几次低头看那一双手,都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和外人最近距离的接触,因为张楠嫣的缘故,他从小对女人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和相对的陌生,后来他发现他的任课老师差不多都是女人,就隔三差五的对自己说:“看吧,站在讲台上的这些女教师多么吓人。”

    时间久了,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不管明面上对老师多么恭敬,总是不能太走心。

    也不是说对男的就好,亦正刚也很典型,无非是因为他自己是男生,所以潜意识会对男性又那么一丝丝的松懈,毕竟他和亦正刚没在一起生活过,所有的了解都是张楠嫣的只言片语加自己的揣测。

    他在与全世界为敌,而喻辞是全世界的例外。

    和喻辞在一起的每一个温馨瞬间都异常的奢侈——吴杨说他很难懂,说不理解为什么喻辞只用了一周就能让他改变,其实很简单,喻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如果是一只刺猬也是把尖刺都拔掉了的,他不带丝毫攻击性,让亦忱那颗总悬着的心有了充足的安全感,甚至还能激发出保护欲。

    有个值得自己惦念和保护的人会很奇妙,那种成就感是做多少满分卷都得不到的。

    他喜欢这个小朋友,换句话说,他喜欢喻辞,情窦之外,欣赏之余。

    樱郊的集市每个月带2、4、6、8的日子都会有,一开始在文化街那边,可是鱼腥烂菜叶的味道与文化街的名字格格不入,就搬到了离超市不远的一条宽街上。

    入口开始算起,蔬菜、水果、锅碗瓢盆、零食、衣服、鞋、床上用品……虽说每一部分都不多,但足够这一郊的人们生活。

    入口处有一个老奶奶拿着一大把牌子看车,亦忱把车停好上了锁,老奶奶把一个牌子挂在自行车车把上,把另一个递给亦忱,亦忱付了三块钱,把牌子装进兜里,书包一甩,走了。

    帽檐挡住了喻辞的大半个脸,他习惯性拉着亦忱的衣摆,哑着声音问:“那是什么?”

    亦忱拿出来放到喻辞手里:“对牌,走的时候我们把这个牌子交给那个老奶奶,老奶奶就能找到我们的车子,然后让我们离开。”

    “她是看着这些车子的?”

    “嗯。自行车两块钱,电动车三块钱,大一点的电动车四块。”

    “可是你给了三块。”

    “习惯了,她儿子前些年救了一个掉湖……救了一个小孩儿,自己没活下来。”亦忱偷偷看了喻辞一眼,见喻辞没什么反应继续说,“儿媳妇带着孩子守了两年寡,走了,去年她的老伴也走了,之前这里是她老伴看着的,我在状元巷住了差不多五年吧,经常来赶集,也就和那老爷爷认识,这儿的很多家长都和他们一家认识,老奶奶第一次出来看车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的把钱都往高的提了一块,老奶奶问了好几回,说她老伴说了,自行车是两块,但是我们口径一致,时间长了,她也就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