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忱松口气:“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你没做错。”

    喻辞摇摇头:“是我错了。”

    “不是。”

    “是。”

    吴杨:“……”

    苏云天:“……”

    钟阳:“……”

    钟阳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认错还要抢啊!”话落大概三四秒钟亦忱和喻辞笑了。吴杨问钟阳这是什么典故,钟阳就把他们第一在这间屋子里的大会面说了,说完吴杨啧啧两声:“这么精彩的故事居然没人告诉我,不够意思。”

    是啊,确实精彩,这俩人可是亦忱从死神手里夺下来的,周凌天比不得。

    “所以,你们之前确实不认识?”苏云天在吴杨抱怨的时候发问,亦忱点了点头,苏云天没再说话。

    中午的小龙虾还在,下午冗长的知识点也在,不过暑假补课亦忱的讲课方式换了换,他们听起来简单了不少,谁说学神不会讲课的?那是没有金钱的诱惑罢了。

    傍晚补课结束的时候苏云天给了亦忱一个信封,亦忱打开看里面是红红的钞票,苏云天说:“期末考试不错,我爸让我拿给你,还有,他已经同意我高三走艺术生了,不过我还是会好好学习,不求能和你比吧,那也得和你一样创造些辉煌。”

    亦忱从不矫情,这话没错,他收钱也不矫情,不用点也不用数,笑着说:“这样多好,我等你创造辉煌,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出名了,我们几个的签名照一定是独一份的。”

    苏云天:“第一份就给你。”

    夜幕悄悄爬起,星垂四野,微风迷离,在这条纵横交错的小巷子里,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樱花郊,在梦想一词极其匮乏的时代里,有五个少年站在一间并不大也不奢华的房子外面说着未来,他们眼里有光,背负梦想,即便是同道殊途,也有共同想要追寻的地方。

    在他们的打趣里,仿佛彼此的梦想都已经实现。

    少年应该是大言不惭的,胆大包天的,他们所代表的青春年华应当是肆意的,不该是多年以后祭奠的。

    钟阳回了家,近来他们家的笑声越来越多,听钟阳说他爸爸回来过好几回,好像有复婚的迹象。

    吴杨和苏云天顺路,一块儿走了。

    亦忱回家拿了手机和银行卡,又带了一个手提布袋,和喻辞往超市去,存钱,然后shopping!

    没有骑车,走走路挺好的,整天在屋里坐着,感觉四肢都要蜕化了。

    月亮没那么明亮,星星却一眨一眨闪的欢快。路上行人不多,暑假里许多人家都回自己真正有房产证的家里去了,留下来的要么是他们这种回家也没人的或者在这里有事情做得;要么是吴杨家那种因为姐姐工作定居的;要么是苏云天那种家里趁钱又趁关系,房子多又冷冰冰的去哪儿都一样的……总之没有开学热闹。

    稍远一点的楼房倒是有不少人家亮着灯,那里的人家大多背水一战,舍弃了所有来到这里,他们中许多都在高中部的六楼——那两个如同地狱般的复读班出现。

    扯衣摆扯袖子是喻辞的习惯,也是亦忱的习惯。如果什么时候松开了,喻辞会不习惯,亦忱会担心他是不是丢了。三周养成一个习惯,三周完全信赖或接受一个人,都是可以的,一点都不夸张。

    超市人也不是很多,毕柯寄来不少大白兔和零食,要吃一阵子,来超市纯属闲得慌。

    当然,闲得慌的不止他们两个。

    一对夫妇带着女儿逛超市,一家三口极为和谐。

    喻辞家里这样的时候一点都不少见,反倒是亦忱每次碰到了都会刻意回避。但超市就那么大,总会碰到的。第三次碰到的时候亦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一件事情你越怕它它越来,还不如顺其自然。

    可能是今天上午亦忱发火说的话让喻辞有了某种潜意识的唤醒,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往成年人或者一个没两年就要成年的人设上发展,他主动汲取周围成年人身上散发的感觉,主动把自己进行包裹,从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傻和愚蠢。

    “学长将来也会有属于你的家庭和孩子,不用惋惜什么也不用羡慕什么。”喻辞说。

    亦忱看了喻辞一眼:“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按部就班的。”

    喻辞似懂非懂:“不按部就班的进行不会让别人感觉很怪吗?”

    亦忱拿起一罐罐头,没什么起伏地说:“就是因为有了不按部就班的人,才有了如今的世界,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了,哪里又能绽放异彩呢?”说完在喻辞额头上点了一下,把罐头放进购物车,往下一排货架走去。

    他们没有买什么特别多的东西,目的是为了散心,好好的暑假被剥夺了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

    吴杨本来在和苏云天说明天中午要不要约一次火锅的事情,还说锅和料他都能搞定,忽然苏云天冒出一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吴杨愣了愣:“你是说见色起意那个一见钟情吗?”

    苏云天看了他一眼:“就是一种吸引力,一次见面就能和老天爷把余生预定好,然后中间怎么走怎么进行不重要,只要终点是对的就好,这样的感情往往会有看不见的线拉拽着,使得外人看起来很奇怪的发展在本人看来就很正常。”

    吴杨:“新看的小说?”

    苏云天:“而有的时候也许他们本人都察觉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发展到了哪一步。”

    吴杨:“还是你自己编的小说?”

    苏云天:“也许这样的一见钟情,叫做缘分也说不定。”

    吴杨:“听起来有些土。”

    苏云天说不下去了,收尾道:“土到极致,便有情深几许,懒得理你。”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不是一路人。

    苏云天家比吴杨家多走几步,分开后苏云天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写下些什么,又删了,他回家,保姆把饭端上来。

    没人知道苏云天是怎样的人,即便是亦忱也不能说真正了解他。

    ☆、暑假(三)

    文三十/ 火锅

    周凌飞说的改天改了好多天,第一期补课结束也没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