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栀子女士温柔地叫了声:“忱忱,还记得阿姨吗?”

    亦忱抬头,孩子差点掉下去。

    他跟毕高洋在视频里见过,就是那次喻辞中考第一的时候,可他没什么印象,今天看见真人才觉得毕家的基因也不差。

    “阿姨好,叔叔好。”亦忱拘谨着。

    “好好好,来来来,快进来,接孩子啊!让人家抱着怎么回事。”喻栀子一边拉亦忱一边吩咐着毕高洋去接小可爱,喻辞就像不存在,勉强得到了一声“辞辞快进来”和老爸的微笑。

    微笑!

    喻栀子女士是真的怕亦忱紧张放不开,拉着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笑的非常灿烂,她想让亦忱感觉到在家的温暖,然而,亦忱从来没有感受过,所以没领到太大的情,反倒越来越不自在。

    “听说你喜欢旅行过年,都不回家的?”喻栀子女士问。

    亦忱知道这是喻辞给他的尊严,最起码这样喻栀子女士不会知道他的家庭有多么破碎。

    他点点头。

    “不回家就不回家了,来阿姨家也是旅行,别客气。”喻栀子女士像欣赏一件挚爱的宝贝一样慈爱地看着亦忱,这让亦忱如坐针毡。

    “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你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你说出来,我们到时候做饭的时候给你多做点。”

    亦忱礼貌地回答:“都好。”

    喻辞倒是走向自己老爸说了几样菜,然后盘腿坐在了老妈的另一边,他试图替亦忱缓解尴尬,但他高估了他的存在感。

    毕柯和程佳佳收拾好自己的屋子抱着孩子下来的时候喻辞还在那边杵着脑袋自闭,毕柯走过去在喻辞脑袋上弹了一下:“怎么了?这表情。”

    喻辞郁郁:“你妈妈不喜欢我了。”

    毕柯笑出声来:“好巧,你妈妈也不喜欢我了。”

    喻栀子终于听见了这边的说话声,她转过来刚要和自己俩儿子说什么,又转了回去,重拾希望的喻辞垂下头。

    “还没带你到房间看看呢,走,我们上楼,柯柯,忱忱行李箱呢?”不由分说,喻栀子女士已经拉着亦忱站了起来,“瞧瞧,我第一回见你你也就辞辞那么高,现在高出这么多,真好。”

    喻辞:“……”

    妈妈开心最重要。

    “妈,你单把客房收拾了?”喻辞跟上问。

    喻栀子女士高调地回头:“对啊!那客房虽然久不住人吧!”她看向亦忱,“它不潮也不脏,我打扫过了,说起来那是佳佳头一回上门的时候住过的,也有几年了,不过我收拾的特别好。”

    亦忱的行李箱已经先他一步入住,窗帘向一侧拉开,双人床平行于窗户放着,床头有玻璃的桌子,床脚是一个衣柜,很简单,但是因为墙上贴了些壁纸,角角落落有些小装饰,所以意外好看。

    “我们家是没有那种轻飘飘的白窗帘的,这个我亲自挑的,辞辞说你喜欢黑色,我觉得黑色太暗了,就选了和辞辞房间同一款的,喜欢吗?”

    “喜欢。”

    “这个衣柜呢也是新买的,里面我还没有挂东西,你把你带来的衣服挂进去,明天我们一家人再去商场买新衣服,这地毯新的,床也是新的,床垫、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你看看这屋子怎么样?”

    亦忱忽然想起来安子祺他们隔壁的那个房东,推销起来这两位女人有一拼,可能喻栀子女士更胜一筹,因为她是真的在听自己的意见。

    “特别好,谢谢阿姨。”

    “别客气,老谢什么呀,我跟你说啊,我们先出来。”他们三个又退了出去,“你的隔壁呢是辞辞的房间,再隔壁是柯柯的房间,再隔壁就是我们的房间,有事情你可以先找辞辞,反正你就挨着找,不要自己不说话,你这个房间呢没有浴室,对面,这,这有,你可以随便用,你的。”

    “嗯,知道了,谢~嘿,习惯了。”

    喻栀子的眼神中亦忱把剩下的“谢”字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家热情的人相处,只知道说谢谢就不会出大错,但是好像还是在喻辞面前露出了什么。

    看完屋子,喻辞迅速的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跟着下楼。

    沙发边毕柯问:“诶,辞辞,上次你和亦忱回来住的哪儿啊?”

    亦忱闭嘴不言。

    喻辞满不在乎地拿了两个橘子扔给了亦忱,对他哥说:“我房间啊!”

    亦忱:“……”

    “你房间?”毕柯略显惊讶。

    “啊!”喻辞自己拿了一个橘子坐下来,“爸爸妈妈房间不能去吧,你房间也不能去吧,那客房几百年不用也不能去,可不就得住我房间嘛!幸亏我房间床大,不然学长只能睡沙发。”

    毕柯闭嘴,但是他闭嘴了喻栀子女士不饶他。

    “不是让你把屋子收拾出来吗?你怎么办事的?辞辞,再有下次直接睡他屋子,管他让不让呢。”

    喻辞麻利的接话:“收到。”说完和亦忱对视一眼,在说你放心。

    喻辞在家和在学校是不一样的,亦忱也是刚发现。

    在这里他更像是需要保护的那个人。

    喻栀子女士喝令两个亲生的儿子把电视声音调小,和亦忱坐在一起嘘寒问暖,说起这些年,喻辞长着一八零的个子,以撒娇之名凑了过去。

    程佳佳和毕高洋在厨房忙活,后来毕柯把小可爱送给自己的老妈也去帮忙了,头一天回来算是接风洗尘,也算是欢迎客人。

    亦忱说什么都轻描淡写,却听得喻栀子感慨万千,毕高洋出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喻栀子女士感叹道:“这就是缘分,你说两年前谁知道两年后咱们能再见呢!是吧!”

    她很需要别人的肯定,亦忱做了这个“别人”。

    喻辞说的很对,他的妈妈开心和难过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