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也迷惑了,初霁到底是什么修为?轻身决能踏行草上风,应当已有心动期。但她速度忽上忽下,快时似心动,慢时似练气。

    其实初霁根本不会踏行草上风,她刚刚全凭眼力准,踮脚尖踩树枝。

    李伯说过,轻身决的秘密不是连腿,而是练“眼”,唯有眼准,落处才能真正托起身

    初霁从没跳过这么远,她原本只想跳两棵。所以,她虽然飞了十棵树,却没看准落脚点。

    哗!她掉了下去!

    重霜虎反应极快,纵身跃起,虎口大张来咬住初霁的腿。

    ——左对齐!

    一团树冠弯腰接住她,初霁重新跳起,惊出一层冷汗。

    重霜虎到嘴边的肉跑了,气得直拍地。

    见初霁失误,程白眼睛一亮,大喊“先攻她!”

    他想以初霁拖住重霜虎,借机逃跑。

    其余四人自是听他话,一齐向初霁出招!程黑提剑刺来,程碧放出长棘。

    他们站在高处,初霁站在低处,从高处来的攻击最难防御,更何况初霁身下还有老虎

    ——腹背受敌。

    可他们恰恰算漏了,初霁会作弊。

    她纵身跳起,在半空释放[矩形]。

    金纹雾白的屏障层叠展开,如一道空中阶梯,她不需要借太多力,迂回躲开攻击就好。

    长棘扑了个空,程碧还能再次挥出,

    但程黑就惨了,他剑锋一偏,没刺到,半路还被初霁放出的矩形撞到腰,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虎口大张,重霜虎一口吞下了程黑。场面一度十分血腥,程家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初霁也一愣。

    程月华气得浑身发颤,泪水溢满眼眶“你……你给我去死!”

    她大摇手中铃铛,一簇簇绚烂白虹向初霁射出。

    程白赶忙按住他妹妹“别冲动,我们先甩了重霜虎再和她算账!”

    他扭头狠狠对初霁道“我程家人与你不死不休!”

    初霁脸上看不出喜怒,冷声道“开始你让大家先杀我。吃了亏,又变卦要先跑路,话事人有那么好当?自己决策失误,别把责任赖我头上。”

    程白眼角血红,恨不得撕了初霁那张嘴!

    初霁给他一个白眼。

    程白下令杀她时,初霁就看穿这个人了。

    明知道重霜虎危险,还让弟弟妹妹顶风进攻,根本没把家人放在眼里。

    初霁做久了决策者,深谙此理。

    但程碧程月华不一样,他们年轻冲动,又朝夕与程白相处,亲密无间,哪会觉得是程白的错。

    “归根结底,还不是你害得!”程月华抹着眼泪,她的三十二弟,和她一起长大,一起上族学,怎么就葬身虎口了。

    初霁没空哔哔。

    初老板很忙的。

    一个人不够重霜虎吃,它继续追上来,很快,他们便靠近阿忠修路测桥的地方。

    初霁开启视图,远远望了一眼。崖岸空空荡荡。阿忠哥不见了,附近有打斗的痕迹,金家灵傀死了一地。

    顿时,初霁出离了愤怒,别让她抓到此人,谁敢搞她员工,她搞死谁。

    她追着打斗痕迹,一路来到那座凿不开的山。沈和玉不在。

    重霜虎和程家人依然穷追不舍,她经脉里的灵气渐渐耗尽,速度慢下来。

    山边只有一个黝黑的大洞,洞口的地上有枚令牌,上书一个“程”。

    程白捡起令牌“是父亲的!”

    初霁停下脚步,好大一个洞,沈和玉真能挖。

    重霜虎到此处,刹住虎爪,面对洞口呜呜低吼,会跑的肉就在眼下,它却不再往前,似是恐惧什么。

    但它也不离开,蹲在洞口,堵初霁几人。

    初霁瞥了重霜虎一眼,径自往里面走。

    “站住!”程碧喊,“你想死吗?”

    初霁理都不理他。

    大洞不深,只有三丈,但每走一步,周围便暗一分,三丈过后,竟伸手不见五指,阳光似被排挤在外面了。

    初霁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擦亮火折子,点燃一盏蜡烛,往下摸。

    她摸到一块断裂的石碑。

    明明火焰不小,周遭还是很暗。

    石碑上的字玄奥难辨,大部分被青苔覆盖,初霁认不出来,

    她唤道“阿忠叔?沈和玉?”

    诺大的洞中,竟没有回声,墙壁吃了声音。

    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熄灭,轻烟也散入黑暗里。

    这下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好在初霁有视图。

    她打开视图周遭仍然一片漆黑,屏息凝神,前方有呼呼风声传来。

    初霁看向那边,视图中,地上有一片区域比其他地方更幽深。

    她摸索过去,摸到一个大坑,不,应该说是洞。

    洞壁直上直下,光滑细腻,冰冷刺骨,似用冷玉雕成。

    山洞外传来程家三人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