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摸摸鼻尖,顿时好心虚“当时不是急着赚钱嘛……”

    她急着赚钱,沈七急着做什么呢?

    初霁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知道了。

    “镇长?小初镇长?”来报信的哨岗摇手,“镇子外来人了。”

    初霁从回忆中脱身,一骨碌爬起来“哪家?”

    “来采买伽蓝竹的黎家仙人,和来买肉卷的白家人撞上了,两人都说要见您。”

    祁山一城三镇,除却祁镇坐落在山中,水城、白镇和黎镇都在山脚下。

    初霁没怎么见过白家人,只听他们时不时来祁镇买一批鸡肉卷就走,彼此相安无事。

    但她知道,白家和黎家,多年来水平相当,明里和睦,暗中较劲。后来黎望潭出现,才打破这一僵局。

    此次白家来的是一位心动修士,名叫白禄,姓白但着一身黑衣。

    而黎镇来了个老熟人——黎昕。

    双方正坐在初霁槐花院的正堂前,打量彼此,不发一言。

    初霁一出来,黎昕就主动和她寒暄。

    被强占先机,白禄也不急。

    他到祁镇时,看见一群去上工的修路工匠,这才发现,祁镇在修通往水城的路。

    白禄过去瞧了一眼,大道平坦开阔,踩一踩,他心中微讶。

    结实,筑基品的地行法器走个十年都没问题。

    这世上还是低阶修士和散修多,地行法器特别费路,君不见水城城中小道都坑坑洼洼,还没有祁镇野外的开山大道好。

    白禄酸了。

    为什么初霁要修路去水城,水城离祁镇那么远。他们白镇离祁镇明明更近,修去白镇岂不是更好?

    到时候他们白家人每天修炼完,都能顺道来祁镇买个鸡肉卷吃,再散步回去消食。

    而听见黎镇黎家有初记牛饼分店,白禄更酸死。

    白家是没出个天才黎望潭,但除却黎望潭,两家实力总体相当。

    黎家有的,他们一定也要有。

    黎昕看白禄吃蔫,面上不苟言笑,心中是否暗爽,只有她自己清楚。

    白禄算盘打得很好,初霁和黎昕聊完,他就主动请初霁修路去白镇。

    “我们两镇共在祁山,千百年来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如今更是联系紧密,为两镇今后互通有无,请初镇长考虑考虑?我白家人不论男女老少,都爱吃你们的鸡肉卷。”

    黎昕一听,那可不行。

    修路去白镇,白家岂不是和祁镇更近了?

    黎家仗着与初霁关系好,什么伽蓝竹铁板豆腐,都能第一时间得知,火速赶来采买,初霁有要出手的东西,也会先想到黎家。

    比如邯城城破后,初霁向他们倾销了一大批沈家符篆和丹药,黎家主拿得开心,初霁赚得快乐。

    黎家一边帮祁镇挡风,一边靠着祁镇得便宜,两方都很满意。黎家人甚至还畅想过初霁打遍东洲,他们趁东风跻身一流世家的美好未来。

    但是,万一白家和初霁更近,时不时来初霁眼皮底下晃,势必抢走他们黎家先机!

    黎昕心头一沉,她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小初老板。”黎昕咳了咳,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要说关系,明明我们之间更密切。与其修去白镇,不如修去黎镇,到时候也方便大家采买。”

    白禄轻哼“黎道友难道不知祁镇通向黎镇的路,最是难走,中间隔万重天险?”

    黎昕微微摇头“白镇岂不是一样?”

    眼见两人就要车轱辘话滚起来,初霁两眼发光,再难扼制奸商本性,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狂搓手手。

    但身为镇长,还是要装一装的。

    她笑得疏离抱歉“二位不好意思啊,我们祁镇修路最大的困难,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时间问题,要真想修路,总能修一条出去。”

    “关键问题是,我们穷啊。”初霁把那个穷字读得格外重。

    她几乎声泪俱下“我们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一群凡人面朝大山背朝天。身为镇长,都得背井离乡去大城市打工赚钱,镇上百姓无一例外,皆受到邪恶世家压迫,逃难来此。大家惶惶然挤在祁镇,没钱没灵气只能卖苦力,抱团取暖罢了。”

    白禄望着包中鸡肉卷,想起祁镇开山大道,和镇外山间隐隐露出的大型灵舟尾巴“……”

    这叫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

    黎昕眼角抽搐。

    背井离乡去大城市打工?

    身为邯城话事人,邯城几个世家知道你这么说自己吗?

    至于没钱没灵气只能卖苦力。说实话,祁镇工匠比黎家普通修士过得滋润多了,每天专车接送上工,一天干满八小时有人管饭,不用上缴灵石,每个月还有钱拿。逢四休三,这叫卖苦力?

    初霁仰天长叹“穷啊……”

    一个字百转千回,绕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