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故意等她似的。

    程鹤轩接二连三挥出灵气,可他如何能打中一团火焰?

    程家神侍自四面八方而来,金铃叮当,汇聚成一曲高低起伏的乐音。

    “火焰小了!这招有效!”

    清音铃声更激烈,初霁头晕眼花,胃里翻滚。

    就在此时,火焰忽然急转,从初霁衣摆缠上来。

    焰尖化成一只手,拎住初霁的领子,将她一把提起。

    周遭神侍们双目睁大,倒吸一口气。

    ——竟敢在鹤轩神侍眼皮底下掳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当面抢人,程鹤轩真的动怒了。

    他羽扇忽然散作千片羽毛,刺向荆恨月。

    距离太近,有些扇羽在荆恨月身上划出血痕,更多被他翻手挡去。

    荆恨月拎着初霁,火墙倾天而出!

    神侍从四面八方赶来,围成一圈,正要结那程氏密阵,程鹤轩愤然拂袖阻止:“先等等!”

    “鹤轩神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不要为儿女情长犹豫!”

    程鹤轩重重道:“我说不结阵。”

    为首的年迈神侍牙关紧咬,悻悻盯着初霁,好像她是什么祸水。

    程鹤轩:“放开她,有什么仇怨冲着我来。”

    初霁:“……”这话说的,也太狗血了吧。

    她扭头看向身侧,红衣在风中猎猎飘扬。

    “我要是遵循你们正道规矩,哪配称得上魔尊?”荆恨月道,“程氏密阵?也不过如此。”

    口气好狂妄。

    初霁有一瞬间恍惚。

    沈七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感觉像压抑久了的病人一朝重获自由,行事捉摸不定,猜不到他下个举动。

    也对,人总是会变,更何况沈七入魔了,还死过一次。

    初霁定定望她,视线有点明显,不小心与荆恨月偶然瞥来的视线撞上。

    金主姐姐眼中写着三个字——做什么。

    初霁想了想,伸出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了荆恨月的腰。

    “……”荆恨月眉头一跳,“松开。”

    “不松”

    “不松我把你扔下去。”

    “扔吧。”初霁语带深意,“你扔了我,你就没车票了。”

    车票二字读得很重。

    “周舟,别怕!”程鹤轩以一种坚定眼神安抚她,抽身而上,单攻荆恨月:“马上救你出来。”

    荆恨月一怔,忽然笑出声:“周舟?好名字。我竟从未听过。”

    初霁嘴角抽搐,生怕沈七一个肆无忌惮揭开真相。

    她朝程鹤轩大喊:“少管我!快开阵!”

    程鹤轩绝不会抛下初霁。

    因为面子,因为他对初霁有那么一点欣赏。

    更因为龙骨还在她手中。

    荆恨月微微摇头,脖颈至胸口的三环金项圈震颤。

    他好似在给程鹤轩选择。

    “不是想剿魔修?错过现在,就没有下次了。”

    眼看他再次化作火焰,程鹤轩心中一紧,忍痛道:“结阵!”

    四面八方清音铃骤起,如浪潮涌向中间的一对人。

    在浪尖触及她们时,火光冲天而起,掩盖了一条微弱的蓝线。

    在场有多少神侍,就有多少铃音化作的细丝,自四面八方射向正中央。

    然而细丝撞在一起,却没有包裹住任何东西。

    密阵中心的二人,消失了。

    程鹤轩目眦欲裂:“又竟然逃了。”

    还掳走了周舟!

    “彻查殷阳……”程鹤轩清雅的脸如修罗狰狞,“彻查西南,绝不能放过一丝魔气。”

    他一声令下,便有数个神侍领命执行。

    程鹤轩捏着羽扇柄,沉思片刻,道:“派人去迎接薛家主。我要问她几件事。关于针山,还有……关于祁山。”

    -

    千里之外的祁镇。

    槐花小院门前,灼热的蓝光亮起。两道身影同时落在院中。

    初霁拍拍她的肩:“姐妹,这趟车算我请你了,不用付钱。”

    荆恨月睨着她,不太懂:“谁是你姐妹。”

    初霁:“你翻脸不认人?用过就扔?”

    荆恨月长眉蹙起,额头向旁倾斜。

    如水缎的长发垂落脸侧,他样貌生得极好看,说他是女的也好,男的也好。英气与绮丽说不清哪个更占上风,美得雌雄莫辨。身材颀长清瘦,虽不着罗裙,但锁骨上下三道金项圈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极高挑的女修。

    因为东洲男修没有戴首饰的风尚。此界唯荆恨月独一份。

    更何况,初霁结识他时,荆恨月还是“沈家七小姐”。

    先入为主的概念去也去不掉,谁会在姐妹死而复生后,先问一问:“你是否转换了性别?”

    反正初霁不会往这方面想。

    从她的笑容里,荆恨月读出她依然被蒙在鼓里的事实。

    他刚想解释,话到嘴边,想起她和程鹤轩勾勾缠缠的模样,顿时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