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吴珂玉没救了,疯疯癫癫,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我这种人,没有天赋,一事无成,善恶不分……我真是受够了。”

    吴珂玉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常明画还以为她终于消停了,可鼻尖忽然传来血腥味。他一扭头,只见吴珂玉倒在墙边,右手握一陈旧匕首,胸前满是血。

    竟是自刎了。

    常明画赶忙上前,从乾坤袋里翻出丹药,手却被吴珂玉死死掐住。

    她双唇一张一合,无声吐出四个字:别告诉她。

    常明画哪见过这场面,捏着丹药往她嘴里塞:“你别寻死啊!”

    吴珂玉盯着他,目光带着祈求,又重复了一遍。

    别告诉她。

    随即,她垂下了头。

    常明画怔愣在原地,头顶冒汗。

    他忽然有些茫然,想找个人问问该怎么办,叔父不在身边,他能想到的人只有初霁。

    但初霁又不在身边,常明画这才意识到,他对初霁知之甚少。连她姓名都不清楚。

    电光石火间,常明画突然有了灵感。

    他可以问问未来的自己。

    抽出一张纸,他笔尖提落,竭力预言将来自己的行为,他画了许多张,想看看有没有他处理吴珂玉的场景。

    然而他最后看见的,却是自己葬身于一片火海中。

    常明画吓得浑身血液倒流,慌忙安置好吴珂玉的尸体,就去找初霁,凭借一支笔,一叠纸,还真让他找来了城东织布厂。

    他进门就扒住初霁的袖子:“我看见我被烧死了!”

    初霁气定神闲。常明画的预言画并非注定,而是可以改变的未来,所以她并不慌张。

    “谁烧的你?”

    常明画抖了抖:“你绝对听说过,近两年常家一直在对付他!那火将我烧成了一尊琉璃像。那种火,除了他,没有别人。”

    是夜,锦罗城口,守卫们聚精会神,把持城门。

    一阵狂风拂过,转瞬又平息,众人顿时警惕,拔出法器四顾,却没有察觉异样。

    角落里,一个守卫身后出现了一个鬼魅的绛色身影,暗红隐没在夜里,只需一招,守卫便昏迷不醒。

    相同的事接二连三发生,十三个绛色衣袍的异人列作两个同心半圆,簇拥着中心的红衣魔尊。

    荆恨月轻轻拭去指尖尘埃,抬眸看着满城彩绸,笑了一下。

    “竟是个阵法。”

    其中一位绛衣人恭敬来到他身侧:“回禀魔尊,已经探清了,锦罗和芜安城中皆有常家人气息。但似乎不是来围剿我们的。”

    荆恨月:“既然是常家人,杀了便是。”

    “是。”绛衣下属停顿片刻,轻声问,“您不远万里而来,我们先去告知她一声,让她准备迎接?”

    荆恨月扬手制止。

    他见初霁何曾需要迎接。

    绛衣下属道:“就怕她招待不周……”

    荆恨月声音变得散漫:“我找她算账还提前告知?”

    算一算,初霁还欠他一件衣服。

    绛衣下属:“……”

    好的,原来魔尊想给她一个惊喜。

    荆恨月挥手:“行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这夜过去,从制衣阁顶传来一个命令——景家主传唤景琛去见他。

    可道仆们找了半天,别说了人了,就连景琛的消息都没有。

    景家主便让人找一个叫吴珂玉的裁缝来,更诡异的是,吴珂玉也不见了。

    景家主终于发现不对劲,紧接着,他就发现密室失窃,他常用的长崚晶灵针不见了。传讯的道仆愣住:“前两天还听景琛向同辈炫耀过,说您赏了他这幅针。”

    景家主大感疑惑,他何时这么做了?

    于是,他再次来到密室,唤醒装睡的人皮少年,问他来龙去脉。

    听完景家主的疑问后,人皮少年笑了笑:“你的长崚晶灵针去了别人手里?”

    景家主颔首:“我这两天闭关制衣,你可见有外人进来?”

    人皮少年笑容愈发灿烂:“有呀,要不然你的灵针为何在其他人手上呢?”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景家主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景琛借赐教吴珂玉之名,上制衣阁,进入密室,daoqie灵针。

    但此事疑点重重。一是景琛并非胆大之人,二是为何他偷了还明目张胆拿出去炫耀?

    景家主下令彻查,不多时,便有消息传来,有人在芜安发现了景琛的尸体。

    锦罗与芜安一直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潮汹涌。彼此互相瞧不起,时间久了,两城世家也多有冲突。

    景家主气愤不已,当即向芜安世家发难,两城世家扯皮,初霁却在旁边笑眯眯坐享渔翁之利。

    实不相瞒,正是她让人丢景琛去芜安,还专门放在世家常出没之处,顺便伪造了打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