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透出一丝光亮,景家主激动不已,渴求着望向少年,希望他别合上乾坤袋。

    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嘘——不要出来了,我这般容貌的人,带着你这么丑的人皮,不太合适。”

    随即,他合上乾坤袋,一点点盖住目眦欲裂的景家主。

    得知李伯最近在祁镇,初霁便将少年带回槐花小院。

    “这是你家?”少年打量道,“常观南建的吧?一股常家风味。”

    初霁:“当初我买这院子,才花了不到一银珠。”

    少年一愣:“那真是捡了大便宜。”

    待在祁镇的工匠们闲着没事,给李伯家修了个漂亮的花砖门楣。

    麻雀声吵闹,冬日阳光清透,少年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又放下。

    他侧过脸,笑容微微怅然:“我有点害怕,怎么办。”

    初霁:“你在密室那么久都过来了。怕什么,敲就是了。”

    少年双眼眯起:“不一样。那时候觉得有人说就很快乐,没想过还能有今天。”

    突然,荆恨月上前一步,对着李伯的门敲了三下。

    门里传出一声老迈的声音:“谁?”

    少年浑身炸起,手足无措,狠狠瞪了荆恨月一眼。

    荆恨月面无表情。

    初霁差点笑出来,拉着荆恨月,小声道:“我们走。”

    门口,轮椅咯吱声传来。

    少年漂亮的眼睛瞪大,对他们做口型:别抛下我!

    初霁遛得极快,眨眼就蹿出十步,但少年这句话,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

    逃跑的脚步不由自主一顿。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貌若春英的少年站在门前,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个坐轮椅的灰衣老人出现在门后。他精神矍铄,却两鬓白霜,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二人对视,彼此都愣住了。

    李伯瞳孔骤缩,张张嘴:“你……你……”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

    只听他对李伯说:“打扰了,请问老伯,常观南住在这里吗?他是我至交好友。”

    李伯僵在原地,似乎有一瞬间恍惚。

    风一直吹,从天尽头而来,穿过他们鬓间长发。

    少年依然不明所以,抬起头,望向门中,期待里面传出一声故友的怒喝,或者走出一个与他年龄相仿,剑眉星目,高挑英气的少年人。

    但是没有。

    片刻后,李伯轻叹道:“俞安玉。”

    “俞安玉?”少年喃喃道,“这个名字好耳熟。”

    他念着念着,忽然浑身一震,泪如雨下。

    李伯:“进来说话。”

    大门关上了。

    俞安玉走在后面,跟着李伯,双眼紧盯他背影,目光仿佛穿过了一甲子时光。

    他们静默了许久,俞安玉才低声:“混蛋,你怎么变得这般老了。”

    李伯递给他一张帕子,俞安玉这才发现他泪流不止,赶快扬起嘴角笑了笑。

    李伯:“我听小初和我说过,她救了一个活人皮,但我没想到是你。”

    俞安玉擦了半天,帕子都擦湿两张,索性不管了。

    “对啊,和我一起变成人皮的,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李伯:“以前你心境强悍过人。”

    俞安玉摸摸自己的胸口,那种跳动让他无所适从。

    好怪,再摸一次。

    他自嘲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心脏了,更遑论心境呢?”

    李伯怔住:“你……”

    俞安玉笑嘻嘻打断他:“算了,不重要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天阳光很好。”

    李伯重重点头,也笑了:“对,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叙旧。”

    他们一起走向里屋,进门前,俞安玉忽然道:“对了,我不小心把你是常家人的秘密透漏给小初了,她之前好像不知道。”

    李伯猛地从轮椅上弹起来:“什么?!”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俞安玉眨眨眼,又说:“我感觉小初真的很好,可以让她当我道侣吗?”

    李伯双目缓缓睁大,一把抄起轮椅下长棍。

    “俞安玉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老夫今天就要打死你!”

    另一边,初霁蹲在门口,开着wrd文档,写完成报告。

    “现阶段可以量产灵石织布机,随着时兴纹样变化,可以适当改进织布机的结构,但大体不变。后续可以考虑将灵针妙法与织布机相结合,制造出便宜可量产的法衣。此事可以交由新归顺的景家人来研究。”

    “锦罗城的服装市场开拓完毕,甚至超额完成计划。锦罗服装商业价值很大,以前因为灵针妙法工艺限制,再加上人力稀缺,鲜少走出锦罗,只在西南各城中出名,但现在有了织布机,可以考虑远销全东洲。有来有往,这才算真正打开锦罗市场。后续商业发展可交给商团钱玉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