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明显了。

    初霁冷下脸:“在和我抢人。”

    毛蔷:“不仅如此,他们说,进门就送传讯令。每个人每月能领三十灵石,什么都不用做,修炼就行。”

    初霁:“???”

    没病吧?不交钱还能领灵石?这么好的事她也想——

    不不不。

    初霁深吸一口气:“他们在亏本和我抢人。”

    这是恶性竞争!

    她不仅没这个钱,还没这个校舍,关键是常家在东洲累积了万年的声望。

    看常明画那个蠢蛋都一副鼻子长在天上的样子,就知道常家人平时出去,都会接受多少路人的敬仰。

    和新生的悟德院相比,初霁的确比不过。

    毛蔷挠头:“往好了想?现在殷阳城中,有好多人抱怨悟德院招生太少,我都怕他们打起来。已经有人收拾包袱去常家了。”

    殷阳城还好,许多是土生土长西南人,不会离开西南。

    常家抢的,是祁镇未来的生源。若散修都去常家了,那祁镇只能永远是个小小的偏僻山村,没有人才也建不起来。

    初霁咬牙:“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去都离,我要亲自看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日,迎接精铁的队伍按时出发,不出几天,灵舟便停在都离的郊外。

    毛蔷准备下灵舟,初霁嘱咐:“先等等,我们易容一下,先去城中打探一下。”

    于是,一炷香后,两个散修打扮的女修从城郊乡间小道上走出。

    她们乘坐着一架破旧的马车。

    毛蔷的腰差点要被颠断了。

    这都离城郊的大道,怎么如此颠簸破旧?

    连祁山大道的一半都不如。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猛地停住,马儿发出惊惧的嘶鸣。

    “怎么回事?”毛蔷撩开车帘。

    初霁蹙眉往外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男孩,孤零零站在车边。

    他牵着一只羔羊,身上的皮袄破旧,浑身脏兮兮,一双眼却如天幕般澄澈。

    他看着初霁,慢慢地,弯了弯唇角:“好心的两位姐姐,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第165章

    原来是个流浪儿。

    这种大都城附近,都有许多流浪儿,三五成群的,有些也独自一人。都是没了父母的孩子,也没人管。

    毛蔷放松下来,飞速看了眼初霁,起身笑问:“你拦我们车,就是要找人?”

    小男孩笑容瞬间消失,攥紧了牵羊绳:“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会,生气了吧?”

    他说话断断续续,一双眼茫然望着车里,目光从毛蔷移到初霁身上,再移回毛蔷。

    风吹过,门框垂落车铃声一下、一下响着。

    叮。叮。

    初霁笑了笑:“这倒不至于,你先说说找谁?”

    小男孩哑着声道:“不知道。”

    毛蔷:“……”

    不知道你找个锤子啊。

    毛蔷:“那人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犹豫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都离。”

    毛蔷:“那就没见过了,我们正要去都离。”

    这里距都离还有一刻钟的车程。

    小男孩望着她,眼中似乎透露着渴望,他很久没洗澡了,与他的羊一般脏兮兮。鞋子破了个大洞,脚底板也划烂了,伤口糊着血,走得一瘸一拐。

    春寒料峭,冻得他吸溜鼻子。

    一阵风吹来,他就晃一下。

    初霁仔细看去,他头发被啃成月牙形。

    这咬痕她熟悉。绝对是连期大圆满扫霞兔咬的。

    倒霉孩子。

    毛蔷看他可怜,问初霁:“也去都离,我们要不要送他一程。”

    小男孩看着自己的脚,说得很慢很轻:“我,坐在车辕上。”

    毛蔷不忍心,孩子这么小,还会担心踩脏别人的车。

    初霁摆手:“他可以进来。但必须听我的话。”

    小男孩重重点了点头,抱着他的羊,坐了进来。

    初霁:“你要去都离,有过所吗?”

    小男孩一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羊皮,初霁拿过来仔细一看,上面的文字竟然看不懂。

    “这过所,可进不了都离。”初霁摇摇头,“你从哪里来的?”

    “北境。”小男孩认真回答。

    毛蔷和初霁了然,怪不得他这样讲话。北境不属于常家势力范畴。文字语言都不通。

    初霁:“你是怎么流浪到这里的,你同伴父母呢?”

    小男孩低头道:“我走来的。我父母,很早就没有了。”

    初霁叹了口气:“等会儿进城后,给你找个医馆处理一下……你这是下煤窑了吗,怎么比其他流浪儿都脏。”

    小男孩怔怔望着初霁。

    她身上衣衫虽朴素,但纤尘不染,一双手套洁白如新。

    他盯着那双白手套,深吸一口气,舔着自己爆皮的下唇,慢慢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黑爪:“我可以,摸摸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