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脑中一团浆糊,时而想起这是环境,时而陷入迷茫。

    荆恨月将她转了过来,面朝着他,让她手肘能撑在岸边,只背心以下浸在水中。

    初霁和他对视,荆恨月挨得更近,指腹轻轻拭去她睫毛上的水珠。

    “你很冷。”荆恨月声音低低的,咬着她耳尖,“你的嘴唇都是冰的。”

    初霁咽了咽,好不容易再睁开眼,忽然找回一丝清醒。

    不对,这是幻境。

    这万象之灵,居然化作荆恨月勾引她。

    荆恨月才不是这种美艳水鬼好吗?

    无耻至极!

    下一瞬,源源不断的温暖靠了上来。

    距离他越近,初霁脑中越是混混沌沌,她看着荆恨月琉璃般的双眸,他的眸形流畅,尾端上挑,不笑时透着一股凌厉,笑时又蛊惑人心。

    初霁:“……”

    如果荆恨月是这种美艳水鬼就好了。

    不对不对!

    她不可以这么幻想。那可是她姐妹!

    初霁意识下沉,猛地又强行拉起来。

    她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姐、姐妹。”初霁冻得发抖,眼神睁大,“你怎么这么平?”

    幻象荆恨月看着她,眼底波光闪动。

    “我是个男人。你一直不清楚么?”他缓缓抽开扣带,从水面浮出。

    衣襟散入水中,初霁眼睁睁看着他,双唇动了动,哑了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只有水珠划过,滴落在湖中,惊起大大小小的涟漪。

    她脑中轰隆隆如灵舟碾过,神思顿时清明!

    男人?

    初霁突然伸手,召出一柄青剑。

    她嗤笑出声:“多谢你这句话!”

    幻象荆恨月轻轻扶上她剑身,指尖下滑,最后握住她的手。

    迷蒙的雾气流动,更加浓郁,缠绕着他们。

    “是你一直认错。”他垂眸道,“今晚留下来。”

    初霁脑中又迷蒙了一瞬,但好在她清楚,魔尊荆恨月是个姐姐,才不是什么男人。从沈七开始,她就知道魔尊是个女人。

    虽然荆恨月美得雌雄莫辩,有些人会认错,但初霁绝不会认错这种常识。

    可笑万象之灵也认错了。

    当幻境有了破绽,便如拨开阴云,得见天光。

    初霁再也不会受其摆布。

    初霁深吸一口气,剑刃横在荆恨月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有个明显的喉结,随着他呼吸言语,微微绷紧滚动。

    “……”

    下不去手!

    上辈子初霁被问过类似的问题,如果你的姐妹性转了,你是否会爱上他?

    初霁一直都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友情就是友情,心里知道那是个女人,不论如何,友情都不会发生改变,最多变是男姐妹。

    但现在初霁看着荆恨月的身体和脸,心中发虚。

    如果魔尊姐姐是个男人,如果这个人是荆恨月。

    那她的友情,好像有变质的迹象!!

    初霁懵了。

    不可以。

    绝对不行!

    她应该只是被美颜暴击了,她是直的,她百分之百是直的!而荆恨月只能是她姐妹。

    做人可以奸商但不能没有底线,她不可以对姐妹下手!

    在心中强调很多次后,初霁睁开眼睛,荆恨月不动,静静望着她。

    初霁:“……”

    再看一眼。

    毕竟出去就看不到了。

    荆恨月笑了:“你在怕什么?”

    初霁定了定心神,冷声道:“万象之灵,我承认你的把戏能影响我,但你还是主动离开吧。我不会被你迷惑,但我也不想砍她。”

    幻象荆恨月忽然挑眉:“你就那么确定,我不是魔尊?我见过真正的魔尊——”

    祂以为祂有优势,这群人中,祂最有把握蒙蔽的,就是初霁。

    初霁面无表情:“然后你错把她认成了男人,你眼瘸就别怪我。”

    “……”幻象荆恨月忽然僵了一瞬间,最后,缓缓化作一团雾气。

    彻底消失在初霁眼前。

    天空亮了起来,月亮从天边坠落,耀眼的阳光下,唯剩湛蓝的月亮湖,粼粼波动。

    初霁冷得直打哆嗦,赶快从水里出来,拿出她以前穿过的厚棉袄裹上。

    自从步入筑基,她就再没感受过寒冷了。

    几近元婴身体都承受不住湖水的冰冷,也不知道毛蔷和俞安玉如何。

    与此同时,毛蔷面对着湖中的九尺大汉,陷入沉思。

    阿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他胸肌很大,毛蔷承认,她很喜欢。

    但就这?她叹了口气:“说实话,一点也不大。”

    万象之灵:“……”

    祂缓缓从水中抱出一个孩子。

    ——毛茸茸。

    毛蔷愣了。

    作弊!

    发愁带孩子的壮汉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人!

    但万象之灵可能没摸过壮汉的凶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