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祭淡淡道:“就算你不认识魔尊,我也会管皓磐矿一事。但你不能说谎,否则我就将你逐出北境。”

    祝祭似乎格外看中诚实守信的品质。

    但初霁问心无愧:“认识就是认识。”

    他深深看了一眼初霁,抖出一根穗带:“抓住,随我来。”

    初霁握住穗带尖端,一晃眼,眼前景色扭曲突变。

    她双脚落地,抬头就看见一尖顶大帐,足足有小山那么高。

    祝祭掀开帘子,走入大帐:“魔尊,这里有个女修,称你是她姐妹,真是好笑,我看她根本不认识你,还想装作……”

    帐帘掀开,初霁冷不丁和帐中红衣美人对上视线。

    荆恨月坐在案前,桌上摆着美酒佳肴,似乎正与人饮酒论道。

    他看见她,身形一顿:“初霁?你怎么来北境了。”

    祝祭呆得僵直,猛地回头:“你们真认识?”

    初霁白他一眼:“都说了,认识就是认识。”

    祝祭双眉扭成一团,似乎非常不解。

    这个女修,连魔尊是男是女都能认错,还敢夸下海口,说魔尊和她关系非同一般。他当场就认定初霁在说谎!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他摘下面具。

    浓稠漆黑的瞳仁,小麦色皮肤,凌厉浓粗的眉梢带一道刀疤,穿过他硬挺的鼻梁。

    是个非常有男人味的男性,还扎着许多小辫。

    初霁挑眉,有点好看啊。

    “初霁。”荆恨月忽然开口,“过来坐。”

    初霁抬脚,下一刻脑海里闪过月亮湖中的性转版魔尊姐姐。

    身材容貌与平时无异,却美得像神异志怪故事中的水鬼,还解开衣服,不停在她耳边说话,故意诱惑她。

    让她留下来。

    留下会发生什么事?

    打住啊!!

    初霁狠狠一咬牙,把乱七八糟的场面赶出脑海。

    初霁做个人吧!

    她可是你姐妹啊!

    感觉好对不起姐妹。

    初霁低下头,为自己没有底线的道德羞愧了一瞬。

    仅仅一瞬而已。

    她不太敢直面荆恨月,于是清了清嗓子,坐在方桌边的另一端。

    离荆恨月好长一段距离,甚至祝祭都靠她更近一点。

    荆恨月酒盏一停,琉璃双眸盯着她:“初霁?”

    初霁尬笑,眼神飘忽:“那个,姐妹,呵呵呵……好巧啊。”

    荆恨月彻底放下酒盏,眸色渐凉。

    祝祭视线在两人间徘徊,渐渐品出一丝不对味。

    他抬起头,给自己斟满酒,用北境语对荆恨月说了一长串话。

    初霁懵了,没有翻译,什么都听不懂。

    “他说什么?”初霁问。

    荆恨月飞速看了她一眼,以北境语回答祝祭,只说了短短几个音。

    然而,祝祭听完荆恨月所言,瞪大眼,将初霁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那表情,和看见鱼长了腿在地上飞奔没什么区别。

    初霁:“???”

    她怀疑这两人搞小团体排挤她。

    初霁冷声:“再说北境语我就走了。”

    两人同时一顿,荆恨月先抬头,介绍初霁:“西南共主,解决了天蚕神,沟通了建木,建立了悟德院。”

    初霁:“?!?”把她老底都揭出来了?

    祝祭听到“建木”,突然脸色一变:“就是你?”

    初霁:“怎么了。”

    祝祭霍然起身:“原来是你啊,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北境的祝祭,之前是个误会,我向你道歉。”

    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初霁战术后仰:“你叫什么名字?”

    祝祭笑了:“祝祭没有名字,就叫祝祭。”

    他漆黑的双眸凝视对面女修,心想,这是新冒头的风云人物,记下了。

    荆恨月凉凉瞥了他们一眼,声音矜持而冷淡:“不是还有正事?我赶时间。”

    到了深夜,皓磐矿洞中叮叮咚咚不断。

    巴隆正在指挥其他人采矿,族长站在旁边,似乎出神了。

    “族长?”巴隆又唤了一遍,“族长,今天不如收工吧?”

    族长猛地一抖,伸手按着心脏。

    “不行。”她拧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得快点了。否则等不及。”

    巴隆:“可是矿工们已经采了一天,这么用人,会死的。”

    族长:“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巴隆两撇胡子抖了抖,低下头,冲着底下浑身白色尘土,开采皓磐的矿工道:“还不快点!”

    这时,整个矿山忽然发出一声嗡鸣。

    众人抬起头,惊疑不定望着周遭。

    族长:“有人闯进来了!”

    巴隆立刻拔出双刀,气势汹汹,朝门口走去。

    洞外而来的人,提着一盏暖黄的灵石灯。

    隔着浓厚的粉尘,巴隆看见那是三个人影。

    他举刀大喝:“是谁敢半夜擅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