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琅瞬间惊醒,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一跃而起,提着刀,刀尖冲远处的灌木。

    一个奇怪的人走了进来,她身着白衣,骑着一只巨大无比的兔子。

    乌琅从没见过这种人,她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神情有一瞬间松懈。

    下一瞬,她看见那姑娘背后的长剑。

    那剑的样式她见过无数次,在古代留下的秘卷中,在侍者给她们的考试里,在祝祭的口中。

    “执此剑者,执掌祁城。”

    那是……传闻中的救世人,是传闻中要杀死所有强者,斩尽众仙的人。

    乌琅的刀尖当啷落地。

    她不知她到底是谁,是救她的还是来杀她的。

    但她看上去好漂亮,身上的衣服纤尘不染,神情也十分温和,没有人像她这样说话,除了多年未见的娘亲,也没有人再叫她“小孩”。

    初霁下了兔子,站在对面,神情中带着疑惑:“小孩,你家大人呢?你怎么浑身是血?”

    她靠近了,几乎要触碰面前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这孩子看起来就像马上要死了一样。

    是不是家里糟了什么难。

    就在她即将触碰她的脸时,乌琅忽然反应过来,啊呜一口咬上初霁的手。

    初霁愣了愣,“嘶”了一声。

    原来是个狼崽子!

    乌琅咬着她的手不放,两眼透出凶光,太过用力,以至于牙上传来一痛。

    咔嚓一声,她的牙被崩了。

    初霁:“……”

    乌琅:“?!”

    初霁捂脸,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子。

    她元婴期的身体,堪比铜墙铁壁,比精铁还要坚硬,这孩子真是咬到铁板了。

    乌琅一嘴是血,懵懵地看着初霁,似乎在疑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但她下一瞬,就彻底晕了过去。

    初霁将她提起来,准备带回去好好洗刷一下,这个皋西的小姑娘好像很有用。

    一旁的讹兽冲着初霁道:“主人,她不就是你下一任祝祭吗?”

    初霁:“?”还有这等事?

    真仙的祝祭的接班人?

    讹兽:“她是你的羊。”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初霁觉得这地方不应该久待,她总觉得哪里有点危险。

    “我们先回去。”初霁说。

    于是,她跟着讹兽,往外走。

    等到一个差不多安全的地方,初霁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给小姑娘包扎一些伤口,顺便喂了药。

    她取下手套,触碰了她的手臂。

    [视图]功能开启,小姑娘记忆的碎片闪入她眼中。

    她看见小女孩在原野上奔跑。她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乌琅迷了路,跑到一处洁白由皓磐垒成的屋子外。

    她前面有一群人,那似乎是皋西祝祭,身边跟着一群侍者。

    他们分散进入屋子。

    乌琅站在窗口,偷偷往里看。

    她双眼突然睁大,因为她看见里面站着不少陌生人,脖颈上拴着绳子。

    一个牧童从每个人面前走过,那些陌生人就变成了羊。羊四脚落地,咩咩直叫,眼中透出一丝惊恐。

    但片刻后,它们好似适应了羊的身体,不再发疯乱跑,垂下头,满地找草吃。

    牧童笑了笑,取出一把准备好的草料,喂给每一只羊。

    皋西侍者们恭敬站在牧童身后,对这人变羊的古怪情景不发一言。

    而初霁看清楚了牧童的脸。

    她认识他。

    就是那个都离的小孩。

    第185章

    初霁的[视图]差点没稳住。

    如果她没记错,这小男孩应该不是皋西人,是北境人。他为何会在这里?

    初霁按着太阳穴,怀疑自己记忆错乱。

    但仔细想了想,的确没记错,那小男孩说的就是北境,而不是皋西。

    当初他们在都离门口相遇,小孩脏兮兮,浑身是伤,和她们搭话,就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冷静片刻,初霁才恍然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但她和毛蔷根本看不出那小男孩有什么异样。

    那小男孩全程只当她们是好心的姐姐。

    她们也当他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小弟弟。

    但凡他身上带着一丝恶意,初霁都不至于没有发现。谁会怀疑一个路边偶遇的,脚底满是裂口,鞋子上带洞的可怜乞儿是潜藏在黑暗里的始作俑者?

    正常修士都不会把自己搞成那个样。

    现在回忆起来,初霁都背后一凉。

    与此同时,祁剑忽然大动,连赤玉剑鞘都按不住了。

    “铮”一声,祁剑破空而出,在半空中一顿乱砍,似乎想刺穿初霁视野里那个小男孩。

    初霁:“……”

    她一把握住祁剑,教训道:“那是假的,是我看见的回忆,你不要激动。”

    然而祁剑依然和无头苍蝇一般,在半空中飞蹿,片刻后,祁剑停住一瞬,好像在疑惑为何砍了那么久,初霁眼前的小男孩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