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便是山间杂草。但这扇门上订着一张羊皮纸,微微泛黄。

    纸上写着两个字:“不错。”

    好似在评价这次初霁的进攻。

    初霁心头微沉。伸手揭下羊皮纸。

    北境祝祭脸色一变:“不要——”

    来不及了。话音刚落,那张羊皮纸被初霁攥在手中,与此同时,整个长廊如冬眠苏醒,左右震颤。

    被吊在房顶上的人们纷纷睁开眼,束缚他们脚踝的绳索突然崩裂,这些人落地翻身,面带微笑,齐齐盯着初霁。

    北境祝祭见过许多诡异的场面,却从未见过这么瘆人的。他一个比初霁高出五个拳头的硬汉,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反观初霁,却面色如常。

    看北境祝祭竭力压抑惊恐那样,初霁叹了口气。

    没办法,阴间场面见太多了……已经不会再怕了。

    北境祝祭:“你就不怕么……”

    初霁耸耸肩,扬了扬手中羊皮纸。好似在挑衅这些人:“来拿呀。”

    这些面色红润的人抬起脚步,向初霁走来。整齐地好似有人操控。

    初霁笑了笑。

    北境祝祭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见识到初掌院的厉害了。

    第189章

    但北境祝祭不懂,初霁的底气从何而来。

    她没有拿出任何稀奇古怪的法宝,甚至周身没有带起一丝灵气。

    唯有她的剑在震颤。

    初霁手按在剑柄上,吸了吸鼻子。

    当她按在剑柄上时,腥臭味就从这群人身上传来,浮动在鼻尖。

    这是牧者身上的味道。

    斩仙剑感受到牧者,已经按耐不住了。

    初霁微微一笑,自从她拿到祁剑,就没有真正见识过它的威力,砍的最多只有元婴。甚至都没她的修为高。

    现在她要看看,配得上斩仙二字的剑,到底有多牛批。

    初霁手上一松,斩仙剑自行出鞘,剑身上寒星萦绕,仿佛有万千星子纠缠,剑鞘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天已大黑,太阳落山,新月晦暗。

    原先看那剑平平无奇,此刻却耀眼逼人,北境祝祭不得不眯起眼来看,仿佛初霁手握正午白日。

    一圈圈寒星逸散,向四面八方涌出。

    面带微笑而来的一个个活人脚步减缓,被寒星之潮冲击,有些僵在原地,不能挪动半步。

    北境祝祭深吸一口气:“别杀,他们还没死。”

    这一整个长廊的人,都来自北境。

    他们是平凡的百姓,世世代代在万象之灵的庇护下生活。

    初霁闭着眼,许多神念从祁剑上传来。

    末代祁城城主并未教她如何使用祁剑,初霁也不会一丝一毫剑招,但在这一刻,她短暂地通晓了许多事情。

    比如,如何与祁剑共鸣。让祁剑听她的指令行事。

    北境祝祭看初霁又不动了,迅速掏出拨浪鼓,咚咚声响起。

    微笑活人的脚步又慢了一点。

    在越来越急促的鼓声中,初霁倏然睁眼,面对整整一长廊的微笑活人,举起祁剑,猛地插向地面!

    只听一声爆响,浑雄澎湃的寒星浪潮一层叠一层,冲向缓步而来的微笑活人,冲出数十丈,白色的星子淹没他们的腰身,距离初霁最近的首当其冲,噗通倒地。

    星潮仍未停止,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涌出长廊,洗刷万丈之远。从山间一直到神殿入口,直到冲出皓磐大门。

    寒星之潮褪去。

    一路上所有微笑活人皆倒地不起,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北境祝祭惊呆了,手中的拨浪鼓都摇不动了:“这是什么功法?”

    初霁“铮”一声收剑,看向他:“这不是功法。这是剑势。”

    这仅仅是剑势而已。连剑气都算不上。

    北境祝祭:“你还是传说中的剑修?!”

    初霁笑了笑:“其实,我不懂剑。”

    半点都不懂,但用剑之人何必懂剑,祁剑自己懂自己就行了。

    初霁觉得她开创了剑道的新境界,那就是——

    让剑自己修自己。

    而她坐在一边敲word文档指挥全局。

    她转眼看向北境祝祭,对方满脸迷惑,并且嘴角抽动。

    但他长得好看,做这种表情也显得粗犷而率性,很有魅力。

    北境祝祭这身打扮挺有异域风情,走动时身上的皮毛外披晃动,还会隐隐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腰身。

    初霁欣赏了一瞬,便问:“这些人该怎么办?我的剑势只能封锁两天。”

    北境祝祭沉声道:“牧者的血肉就像你们的归心药,甚至比归心药还猛烈。世上只有一种东西能净化血脉,还他们本来身躯。不过那种东西……就连我也不敢问。”

    “是什么?”

    “极北赤日山的熔岩泉。”北境祝祭说,“那是赤日先民的领地,也只有赤日先民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