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面前的红衣人被这气劲包裹,连一招都来不及出手,就化作一只羊。

    周遭绛衣人皆面露惊骇,浑身颤抖,牧者微笑道;“你们的首领都变成了我的羊,还要接着打吗?”

    那羊垂下羊首,仿佛只挣扎了片刻,就彻底低下头,泯灭了人性。

    牧者走过去,轻轻抚摸着羊毛,叹道:“何必,你和我差了数个大境界……”

    就在此时,牧者忽然感到掌心的手感不对,他眉头紧蹙,扬手一拍,面前的羊嘭的化形。

    ——哪里是魔尊荆恨月,分明是一柄淬了火的长剑。

    顿时,周遭绛衣人通通化作淬火利剑,二十四柄火剑首尾相连,飞速旋转,将牧者困在高台之上。

    琉璃业火冲天而起!

    牧者眉头一蹙,没想到竟然被赤日先民骗了!

    他立刻张开双臂,天梯上数十只羊顿时化为两道光芒,包裹他左右手。

    “开!”

    烈火生生被分开。牧者缓步走出火圈,抬起头。

    红衣凌空,绛衣人簇拥着正中的荆恨月。

    “牧者怕是忘了,琉璃业火焚尽世间一切丑恶,你的放牧之道对我来说,怕是不起作用。”

    牧者笑道:“那也要看修为。把你折成筑基期,你就能做羊了。”

    荆恨月:“可你没这个本事。”

    牧者叹息,天真的脸上浮现哀伤的神色:“只是没有意义。你能破放牧之道,但你必败无疑。以你的修为,最多只能提升到出窍大圆满,想短时间内突破化神,你还要再燃烧自己一次。让我算算,你还剩多少次?幼年父亲去世第一次,在邯城第二次,在常山都第三次,在殷阳第四次……”

    牧者边说边摇头:“你快被燃尽了。该如何撑到飞升的那一日?”

    荆恨月扬手,淬火长剑回到他手中。

    “我就没想过飞升。”

    牧者盯着他,突然变了脸色:“既然你执意和我作对,那我也不留情面了。”

    顿时,他身形暴涨,从一个幼小的孩童转瞬抽条成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他浑身上下被薄薄的皮肤包裹,好似日日受饥寒交迫折磨,身上伤痕累累,赤脚站在地面。寒风刺骨,他肩上单薄的白袍浮动。

    “早在太古时代,我就已经大乘了。”牧者说,“你和我作对,没有意义。”

    荆恨月没有回答,握紧手中剑,灼眼的火纹从他后脖颈亮起,一路蔓延到手背。

    他双目渐渐失焦,浑身上下被戾气包裹,但周身魔气暴涨,如烈火倾天一举冲破化神。

    牧者摇摇头:“再烧,你就要消失了。”

    周遭二十三个绛衣人浑身紧绷,禁术不可常用,但这短短十年里,魔尊一共用了四次,他所剩无几了。

    就在此时,火光冲了上去,牧者扬手抵挡,激烈的白光从两人冲击处爆开,气劲震荡天际,波及千里。

    没有人看清他们究竟如何交手,一眨眼之内他们过了千百招。

    但那火越烧越旺,天梯上的羊接二连三化作白光,飞入牧者手中。

    但化神和大乘之间差了好几大境界,谁胜谁负早就盖棺定论了。

    其他赤日先民想上去助战,但猛烈的气劲回荡在半空中,魔尊现在处于完全失控状态,靠近就会被无差别攻击,无论亲疏远近。

    可这样下去,他们必败无疑。

    就在此时,荆恨月身上猛烈的火光又上升了一个度,几乎映红整片天空!

    几个绛衣人面露惊惧,短时间内,魔尊居然动用了两次禁术!

    这一刻,他的势力又拔高一个境界。

    可惜是以他的生机做燃料。

    牧者眼中也闪过一丝怔愣:“你想死吗?”

    可惜现在的荆恨月不会回答他,下一团火焰接憧而至,烧了他的发尾。

    黑发顿时化作琉璃,被风一吹,碎裂在地。

    牧者不敢分心,现在的荆恨月与之前的魔尊,不可同日而语。他终于正色,又有几十只羊化作白光。

    外面传来一模糊的声音:“别打了。先停一下。”

    两人都没有停下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我说别打了,你们两,先给我停下!”

    神仙打架,凡人受罪,两个高阶修士展开气场后,方圆十里进不来任何一个人。千钧一发之际,他们都不会分心。

    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尖锐的巨响!

    一股磅礴的气劲从天而降,轰然劈开他们的领域!

    一层层旋风激荡开来,草木山石流云皆碎裂,被冲向四面八方。

    烟尘散去来人手持一柄青剑,落在他们中间,她提剑左看看,右看看,发出一声冷哼。

    “都说了让开。非要动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