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虞幼宁开始紧张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对她说:

    “我不是大夫,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虞幼宁被他的话吓到,甚至忘记了恐惧,几步走到床上的男人身边:

    “表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云实原本已经趴在床上没有力气了,听到“表哥”两个字硬是撑着抬头瞪她:

    “不许提你表哥。”

    虞幼宁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心底反驳了一句:你明明就是。

    可是怕气到这个小气的男人,她只好忍下不提,蹲下身来,用干净的手帕温柔地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你疼吗?”

    云实想说怎么不疼,可是看到少女水润润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眼睛他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当然不疼,不过一点小伤而已。所以……”

    他看向小姑娘漂亮的眼睛:“你也别相信他说的话,都是骗你。”

    谁知才说完这句,身后就响起一声冷哼。

    男人端着烧好的热水进来了:“是不是骗人的,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句话,把虞幼宁听得更慌了:“表……”

    她看向云实,才喊了一个字,就被他凶巴巴的眼神瞪回去,

    “云……实,你不会有事吧?”

    云实闭上了眼睛,不理她。

    “热水在这里,替他擦一下身上。”

    男人的话响起,闭上眼睛的云实猛地睁开,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满。

    男人却一点不怕,冷笑道:“干嘛?你还想我伺候你不成?做梦。”

    说完不等云实开口,就自己走了出去。

    虞幼宁以为他不相信自己会照顾人,开口道:“没关系,我可以的。”

    她说着,起身去拧帕子。

    云实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她纤细的背影,又说不出话来……

    第180章 梦境

    云实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看着小姑娘笨手笨脚地照顾自己,可是看着看着,不知是疲惫终于涌上来,还是氛围太轻松安逸,他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等虞幼宁又一次拧干手帕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男人闭着眼睛安静地趴在那里,似乎睡着了。

    长睫在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块扇形的影子,安静的侧脸是工笔难描的俊美。

    看着面前人熟悉的脸庞,虞幼宁脸上温软的笑渐渐消失,覆上一层未曾流露的落寞。

    她走到云实床边慢慢蹲下身子去看他。

    目光从男子天庭饱满的额、长长的睫毛,俊挺的鼻梁落到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垂在枕边,比之女子还要光滑黑亮的长发。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恢复记忆呢?”

    她低喃着,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想要碰触男人的脸,谁知还没碰到就猛地收回,捂住自己的嘴。

    “咳、咳咳……”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到地上。

    她想要抑制,却咳得更凶。

    声音甚至还惊扰到了床上睡着的人。

    不行,不可以让表哥看到的……

    凭着这股毅力,虞幼宁强撑着从地上起来,捂着嘴往屋外走去。

    芸娘的热水又烧好了,想过来问问要不要换,谁知一开门就看到虞幼宁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出来。

    再一看,她竟半身都是血,立刻被吓到了:“姑娘,你……”

    “我没事、这是老毛病了,只要……”

    虞幼宁一句话没说完,差点跌到地上,还好芸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小心!”

    “只要、休息一下就好……可以、请你不要告诉我表哥吗?”

    听到她的请求,芸娘一瞬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还是先扶你去休息吧。”

    然后她就发现,这小姑娘不仅看着瘦,体重也轻的,扶着一点都不费力。

    芸娘将虞幼宁扶进她刚才换衣服的房间:

    "现在怎么办?你身上有药吗?"芸娘边问边用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血。

    虞幼宁摇摇头:“没、药在路上丢了……”

    事实却是,从被绑架之后,她就再没服过药了。

    “那可怎么办……”

    “没关系的,”

    虞幼宁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我咳过就没事了,还请娘子替我照看一下表哥,他伤势严重,不能离人。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看到她明明自己都这么虚弱了,竟还惦记着房间里那个,芸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虞幼宁的再三恳求之下,加上看她除了虚弱,确实没再吐血了,芸娘只好去看云实了。

    而她才一走,虞幼宁却又开始猛烈地咳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厉害,血都染红了胸口的衣服。

    她身上的力气逐渐消失,视线开始模糊。

    她想,果然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是别人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