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劝过她和这混小子沟通要“心平气和”、“尽量不要太激动”,徐雪琳听进去了,现在是拼命忍着才没发火。

    “我怎么没有学习?”卢析扯了下嘴角,“你以为我今晚在哪儿?”

    徐雪琳单手叉腰,“谁知道你在哪儿?总不能在教室吧?”

    “我,今晚、昨晚和前晚,往前数好几个晚上,全是待在学校教室自习。”卢析加重了“教室”这个词。

    有之前卢析主动提补课的事在,徐雪琳有点迟疑,“真的吗?你会在教室上晚自习?”

    “不信你打电话问班主任。”卢析翻出手机,“或者问周思思!我问给你看!”

    后面这句话说得非常的顺溜,甚至有些积极。

    现在卢析同学变了,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和周思思正当说话、接触的机会。

    解开手机锁,进入微信,卢析点开列表置顶联系人,清了清嗓子。

    徐雪琳:“行了,不用……”问了,我相信了。

    然而行动迅速的儿子已经开始发语音。

    “周思思,你诚实回答,我今晚是不是在学校晚自习?”卢析拇指一松,消息噌地发送出去。

    “你这小子怎么不讲点儿礼貌?”自行找台阶下的徐雪琳揪住小错误,“得叫‘思思姐’,晓得吗?”

    “哦。”卢析晃了晃手机,“思思姐回复了‘是的’,您要不要过目?”

    徐雪琳抓起茶几上的一小叠工作资料,“不看。我忙着要写材料。”

    踏进书房前,她若无其事地,“今天冤枉你了。”

    卢析眉峰一挑,稀奇了,外头下红雨了吗?

    十几年来头一遭听到独裁嘴硬的徐女士承认错误。

    教室黑板旁挂上了印粗体数字的日历本,每过一天,值日生扯掉一张纸。

    国庆节过后,高三年级剩余的备战高考日子减到两百来天。

    班里的学习气氛越发浓郁。

    课间休息时间大部分同学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学习。

    周思思从语文报上抬眼,看到悬挂的高考倒计天数,目光偏转,看到一片安静认真的头顶。

    拧开保温瓶,她喝了几口红枣枸杞茶。刹那间有种煦暖的感觉,自己比大多数人要来得幸运。

    重来一世,学业有基础,家人在变好……

    “思思诶,晚上吃水饺吗?”易婷抱着一袋零食过来。

    周思思放下瓶子,“可以的。”

    “ok,一下课我们就冲去食堂哈。”

    “好的。”

    易婷敞开包装口,“吃薯片吗?青瓜味的,尝尝吗?”

    “不用,你吃吧。”周思思笑笑。

    易婷伸手拍了下周思思同桌的肩膀,“你要不要?郭学霸?”这位兄弟经常“让”座位给她,怎么说都该请他吃点儿零食。

    “来两片。”郭钦不客气。

    “吃,全是你的了。”易婷把没吃多少片的整袋薯片放在他桌上。

    “这么大方?”郭钦登时变得警惕,“里面是有什么猫腻?”

    易婷气得要抢回来,“是啊,有毒!你别吃了。”

    “送出去的怎么能收回?”郭钦抓住薯片包装袋,一不小心洒了碎裂的几片出来,洒到旁边周思思的桌面。

    他连忙放下袋子,扯来纸巾,“我、我会弄干净的。”

    “你瞧瞧,以前搞倒我的水,现在弄洒薯片到思思桌上。”易婷插刀,“谁跟你同桌谁倒霉,是不是,思思?”

    郭钦边擦边道歉:“对不起,思思。”比上次面对易婷惭愧、自责得多。

    “没事,”周思思温声,“现在已经干净了。”

    郭钦将擦过桌面的纸巾揉成团,握在手掌里。

    大抵是在这一刻,他心底里对周思思的欣赏好像变成了朦胧的恋慕。

    天气凉了,去食堂买晚餐的同学很多。

    一下课,周思思被易婷和戚敏卉拉着跑去排队。饶是这么拼,吃上水饺前都耗去了近二十分钟。

    “吃个饭太难了。”易婷珍而重之地夹起一个水饺。

    戚敏卉:“学生这么多,窗口这么少。学校领导扩建一下食堂会死吗?”

    易婷:“扩建?他们抠门得要命。”

    “都这么挤了,他们还非要走读生在这里上晚自习——”易婷看向斯文用饭的周思思,“太惨了你思思,本来可以享受家里的温馨晚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