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老师微信吗?前几天老师还看到你发朋友圈去了今源生物实习呢!好好干啊!”

    毕然一拍脑门,“啊对,老师还给我点赞来着。”

    她腾出手来和思修老师告别,然后想了想,拆开包装,往薛榅保温杯里放了两粒红枣。

    在这暮色深秋里,枫叶红满头,银杏落了一地。

    薛老师收到一杯暖心的红枣枸杞茶,会不会就忘记她过去做的那些蠢事,说的那些蠢话?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在公司,是公私分明的上下级在学校,是授业解惑的师生情。

    毕然心中没底。

    想着想着,走着走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教室。

    薛榅跟前倒是没人了,他低着头玩起了手机,有些投入。

    他好像做什么都很投入,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高效。

    毕然把保温杯放在他面前,偷瞄了他两眼,他的视线仍停留在手机上,修长明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点击,就某封邮件做出批复。

    看都没看她一眼。

    毕然回到座位上,教室里面吵吵闹闹,前面的女生转过来,对她说:“天选同学,替薛老师倒水,你觉得荣幸吗?”

    毕然托腮,“难道这不是薛老师的荣幸吗?”

    徐霜霜和王若瑶对视一眼,趴在各自臂弯里笑到课桌颤抖,“臭不要脸。”

    毕然把书盖在徐霜霜头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又对王若瑶做了同样的事情,恶狠狠地说:“谋~杀。”

    不知薛榅什么时候又走到中间来,隔她两排远的位置,他轻笑了一下,“谋杀是暗中进行的。”

    全班爆笑。

    原来又到上课的时间了。

    短暂休息过之后,大家的专注力都提高了不少。

    “继续上课。”

    在讲完又一个案例时,薛榅退回讲台处,拧开杯盖,浅酌一口。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他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拧好杯盖,放回了原处,再没有打开过。

    继续上课。

    离下课还有半小时的时候,约摸着大家又疲了,他给了十分钟时间小组讨论,讨论声由小变大,渐渐嘈杂。

    他步伐稳健地走到最后一排,叩了叩毕然的桌面。

    此时,毕然正和室友讨论到兴头上,不是别的,是因为她是最后一个案例——路边摊手抓饼营销策略的当事人。

    特别有发言权。

    她默默地退出了讨论,对薛榅示好的笑了一下,是求和、妥协与认输。

    但在薛榅眼里,那是不怀好意,是始作俑者。

    “下课留一下。”声音不大,天知地知,他知,她知。

    十二点整,准时下课。

    徐霜霜坐汽车回去。

    王若瑶既然辞职了,自然是回宿舍。

    赵梓月和男朋友约了去爬山。

    其他同学,也各有各的去处。

    毕然的计划是回家看部老电影,然后迎着夕阳,闻着烟火,做好一顿可口的柴火饭,等母亲回家。

    所以寝室四人就此分开,毕然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薛榅身边围了一圈好学的女学生,也许是他气场过于强大,女学生问问题都是小心翼翼的,声音浅浅动听,用尽了柔情。

    地位不平等的滤镜,毕然想。

    她决定忽略他的话。

    下课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走到门外,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薛榅也在看她。

    毕然有些心虚,踏出教室的脚又收了回来,默默地坐着,等人都走光了,乖巧地叫了声,“薛总。”

    “在学校,不叫老师?”他半抱着手臂,斜倚在讲台边,半屈着条长腿,目光挑衅,语气戏谑。

    挺让人不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