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然却向她深鞠一躬,“对不起。”

    “虽然你往地上泼水,害我摔了一跤,但我大度。我以德报怨,不但不怪你,还诚恳向你道歉。”

    这道歉,怎么都像拐弯抹角骂人。

    蔡倩倩的表情丰富极了。余曼也有让她跟毕然道歉,她一直没拉下脸来,还觉得余曼偏袒实习生。

    这台阶到了眼皮底下,她也没道理不顺着下,“下不为例吧!”

    毕然很想怼她,但是一想到自己是个想转正的实习生,她笑着道:“好的,蔡倩倩前辈。”

    下班的时候,毕然走到电动车库才想起来,电动车还在学校。

    她只好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我车在学校,今晚不回去了。”

    母亲刚下班,在电话那头笑道:“你是不是和男朋友约会去啊?你这孩子交了男朋友,还要瞒着妈妈?要不是今天遇到你林芳阿姨,妈妈还被蒙在鼓里。”

    毕然:?

    “我没有男朋友,我车真在学校。”

    “哼,你车在学校,你周五怎么回来的?是男朋友送的吧?抱着个手机一抱一晚上,叫你出去散步,你都不去。毕然,你的行为已经出卖你了。”

    毕然:

    电动车库人来人往的,毕然有些难为情,“妈,这事儿等我回去跟你解释,我先挂电话了。”

    a2栋和a1栋楼距之间,有一排停车位,一辆红色奔驰和一辆黑色路虎并排停靠。

    丁南坐在车里玩手机,不一会儿,薛榅扣了扣她的车窗。她摇下车窗,他扔了包枸杞进来,“给你爸。”

    丁南拿起来看了看,念道:“正宗青海特优级枸杞。”

    然后她问,“哥,你买这个干嘛?”

    薛榅淡淡道:“扶贫。”

    丁南随手扔在副驾上,不以为意道:“我说嘛,你这个年纪也不应该啊。”

    然后,她想起什么,撇头看他,忧心道,“哥,你这个年纪精力旺盛,我特别能理解。但你得控制住次数,毕竟身体亏了,是喝多少枸杞都补不回来的呢。”

    薛榅:

    “哔哔”,他忽略了她的话,打开了旁边那辆路虎的车门,径直上了车。

    红车先走,黑车紧随其后。

    丁南看见了毕然靠右步行,按了声喇叭,摇下车窗,“毕然,要送你吗?”

    毕然对她摆摆手,“丁南姐,不用啦,谢谢你。”

    丁南想起之前从表哥话里悟出的道理:刻意对一个人好会让对方产生不必要的负担,所以保持平常心对待就好。

    于是,她挥了挥手,“拜拜咯。”然后,驱车先行。

    只是她没注意,身后的黑车,随后摇下副驾的车窗,“上车。”

    毕然看到不远处音乐池下站着道熟悉的身影,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谢谢薛总。”

    横杆识别车辆出园区的时候,毕然按上了副驾驶室的车窗,并把头埋在腿上。

    薛榅看到了上次来接她下班的男人站在音乐池下面,在来往匆匆的人群里张望、寻找,一脸焦急。

    他按了声喇叭,许闻便透过主驾驶位这边的车窗,看到了把头埋在臂弯里的毕然。

    心如刀割。

    母亲说的是真的,毕然她果然和别人谈恋爱了。

    十年的陪伴,抵不过年薪百万。

    薛榅冷淡的和他对视,然后驶入辅道。园区门口的一幕淡去,他不动声色地问:“去哪?”

    毕然抬起头来,发现天已经黑了。他摇上窗,车窗隔出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来,把夜色排除在外。

    “公交站就好,谢谢薛总。”

    薛榅重复道:“去哪?”

    毕然撇撇嘴,老实答:“去学校。”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犹豫着该不该接。

    薛榅仿佛看穿她,开口道:“接。”

    “那我接电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保持沉默?”

    他看她一眼,“嗯。”

    毕然深呼吸后,按下了接听键:“许闻哥。”

    许闻保持一贯的温柔,只是秋风送晚,音乐池下坠的水柱,溅出一地水花。

    他要听她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