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微微醺。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一只手背随意搭在额头上。手机从另一只手上滑落,不轻不重地砸在大长腿上。他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捡起手机,垂了垂眼,随意刷着朋友圈。

    大多是些会议、活动的照片,又或是一些公众号链接转发。他知道,这里还应该有很多有趣的记录或心情,但他被屏蔽在外。

    永远看不到下属的喜怒哀乐,这是做领导的无奈。

    就像市场部各组各条线不知道有多少没有他的小群,在群里,他们谈笑风生,从不拘谨。

    有他在的群里却只有冰冷的“收到”、和敷衍的“谢谢”,以及虚伪的恭维。

    不过,今天不同。一众的严肃动态下,有条很有趣的动态,他却没有被屏蔽在外。

    是忘了屏蔽他?或是她和他之间没有那层壁?

    彼时,已经十一点,毕然准备洗了澡去睡觉,手机震了一下。

    她便放下睡衣,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重新盘腿在书桌前坐下,下巴抵在毛绒法斗上,回复起了消息。

    薛榅:多少钱?

    毕然:?

    薛榅:朋友圈。

    毕然以为他是问她作为雇主出多少钱,她想了一下自己的经济情况,试探性地回复:200元天。

    薛榅:太便宜。

    毕然咬咬牙加价:300,不能再多了!

    三秒后——

    薛榅向你转账600元。

    薛榅:雇两天。

    毕然:?

    薛榅:我有个朋友。

    毕然心虚地发了条语音:“你这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开了盏壁灯。橘黄色的灯光投射在水晶吊灯上,如繁星点点,朦胧摇曳,她的声音萦绕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像是一艘漂泊的船,突然看见了江中渔火,来时有数,去时有路。

    薛榅勾了勾唇,反问:“你这个朋友是你自己?”

    他的声音慵懒至极,又带有点点笑意。像是遍布空旷之间,突然升起的袅袅炊烟,叫人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

    毕然此地无银,“我这么有魅力,我需要雇假的?我跟你说只要我勾勾小手指,那保准有成群结队的小伙子上赶着当我男朋友。这种好事还能轮得到你朋友?”

    想了想,她又道:“我朋友涨价了,一天600!”

    薛榅:坐地起价?

    毕然又发了条语音给他:“告诉你朋友,刚才那是买方市场,现在是卖方市场了。他想雇我朋友,就得这个价。”

    薛榅回了两个字:有理。

    然后,又给她转了600元。

    毕然:这么快?不要问问你朋友么?

    薛榅轻笑了一声:“小钱而已。”

    毕然回条语音,“我朋友说了,就喜欢和你朋友这种爽快的朋友交朋友。周六,你朋友陪我朋友回家,周日、周一或者日子再议吧,我朋友陪你朋友回家。”

    薛榅发了个“嗯”字,把手机丢在一边。双腿交叠在沙发上躺下,双手交叠垫在头下面,合眼浅眠。

    毕然等了半天,没见他再回,便抱着衣服洗澡去了。

    洗完澡,又看了眼手机,他仍旧没再发消息来。

    于是,她给手机插上电源,连打了两个哈欠,渐渐进入了梦乡。

    隔天,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寒潮。

    毕然如约去市场总监办公室背产品,五个产品,虽然不是特别流畅,但是从薛榅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有得到他的夸奖,“有进步。”

    毕然本来已经走了,又往回退两步,回眸一笑,桃花眼中有桃花绽放,“你是真心的吗?”

    薛榅不答,甚至不再看她。

    毕然不屑,傲娇男人。

    等到她回办公室的时候,和程雨晴在办公室门口撞了个满怀。

    “雨晴姐,得亏你不是男的,否则你占了我这么大一便宜,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程雨晴勾了勾食指,欲意轻浮,“现在也可以负责。”

    毕然弹跳两步后退,抱胸打了个叉,“我拒绝。”

    程雨晴继续勾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