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姑且信吧。

    程雨晴送了她整整一周。而这一周,都没看到薛榅。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他忙着做各种汇报工作,她忙着直播,见不着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他感冒好了吗?

    12月29日,星期五,最后一节【案例分析】课。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最前排到最后排,座无虚席。

    讲台上的他,墨绿色长款羊绒大衣,一副金丝眼镜,一如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见他那般,身材隽挺修长,眼神却是淡漠疏离。

    声音清润好听,原来他感冒已经好了。

    毕然有些恍惚,人和人的关系,猝不及防的开始,毫无防备的结束。

    过完今天,他和她这层所谓的师生关系就正式结束了。

    无需替他打印讲义无需提早到教室分发案例无需课间给他倒水,红枣或枸杞无需和他一起匆匆忙忙地吃饭,再一起匆匆忙忙地赶去上班。

    不会再喝到他买的牛奶,在他的车里睡午觉,盖一件薄荷味的外套,听一首好听的英文歌。

    他的秘密不再是秘密,不再是需要她守护的秘密。

    他果真讲了【女性消费市场分析】这个话题。他讲了这么多,毕然心里很兴奋,她只想问:他的分析报告能借给她抄吗?

    这一瞬间,困扰了她两个月的毕业论文的主题终于想好了,就写【女性消费市场分析】。

    12点整。

    随着薛榅的最后一句,“预祝大家毕业快乐、工作顺利”,他和她师生一场,圆满落幕。

    毕然留在教室里整理同学们提交的试用报告,大家写得都很用心,仿佛这次试用报告就是这最后一门【案例分析】的期末考。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发现他。

    目光碰撞,毕然百感交集。原来不过一周没见,却比之前更加思念。

    思念是细流,潺潺而过。

    他呀,早就降落在她心上啦!像一颗出芽的种子,一点一点渗透土壤,直到填满整颗心的空缺。

    以为他是在等她,她便知会了他一声,“我下午要见毕业论文指导老师的,我跟余曼姐请过假了。我没骗你。”她甚至把微信群消息拿给他看。

    薛榅淡淡道:“知道。”他接过了她手里的【试用报告】,好脾气地叮嘱她,“上完课早点回家。”

    但关于之前的种种绝口不提,仿佛两个人只是一起跳过了时空,从一周前来到了一周后,任何矛盾都没有。

    毕然心里堵得慌,闷闷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是我老师了,别老说教我。”

    薛榅开始摆姿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毕然恼羞成怒,“难不成,你还想听我叫你一声爸爸?”

    薛榅不恼反笑,“叫来听听。”

    毕然:“神经病。”

    “周一就是元旦了,晚上一起吃个饭。”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与低头。

    “我没有时间,我要请胡礼明吃饭!”她就是不喜欢他这种上位者的姿态,什么都是他来主导,从来也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

    “你哪天请他吃饭不行?非要元旦?”

    “你哪天请我吃饭不行?非要元旦。”

    薛榅看着她,冷冷道:“随便你。”

    毕然不以为意。她是骗他的,元旦那天不过是营销03班的同学聚会,她和胡礼明都出席罢了。

    薛榅丢下一句,“等你知道错了,再给我打电话。”然后,拿着她的一沓试用报告,单手插在裤袋里,傲然离去。

    毕然在他身后喊:“我没错,我死都不会认错。”

    在师生关系存续的最后一天,又是一场不欢而散,她想,他们的关系糟糕透了。

    薛榅没吃饭,一个人从栗余大学驱车离开,开车回今源生物。

    正如第一次来时那般,他也是一个人。

    可是,他已经不习惯一个人走这条路。

    这一路上,有太多关于她的回忆。

    她活泼、她闹腾、她咋咋呼呼,她搅乱了他这一汪死水般的生活,他的生活开始灵动。

    他的心也像平静湖,一旦挑起波澜,便再无静时。

    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便是他的喜欢。

    母亲蒋萍的电话切进来,薛榅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按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