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淑芬出去后,再三思量,还是给薛榅打了个电话。

    晚7点整。

    薛榅正在参加【改善新品发货效率的头脑风暴会议】,他很快接起电话。

    像是怕打扰到他,俞淑芬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探究,“小薛啊,你现在讲话方便吗?”

    在俞淑芬的感知里头,这场恋爱关系是不平等的,女儿处于劣势。

    “您稍等。”薛榅起身,同身边的人道了声:“抱歉,接个电话。”

    薛榅长腿迈出会议室,打开了隔壁会议室的门,走进去,没开灯,礼貌回复:“您说。”

    俞淑芬寒暄:“这么晚,你还没有下班吗?”

    “临时有个会。”

    “那我是不是影响你开会了?”

    “不要紧。”想了想,他又道:“不是很重要的会议。”

    俞淑芬便把话说开了,“按理说,我也不该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放心不下。她年纪小,又没处过对象,难免有些任性,有些不懂事。我希望你能多多包容些,让让她。”

    “两个人在一起,日日相处,总归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矛盾,所以才有磨合一说。但既然是认定了要过日子的那个人,谁先低头,那输给家里人都不能为输。”

    多好的丈母娘啊,可惜不是他的。

    薛榅捏了捏眉心,有些累:“她是跟您说了什么吗?”

    “也没多说,就是说跟你闹别扭了。”

    嗯?倒打一耙?

    薛榅已经没辙了,但又控制不住关心,“她在家吗?”

    俞淑芬温声道:“睡了,好像哭过。”

    “还哭过?”薛榅忍不住问。

    出息了。

    罢了,不管是不是他的锅,先背了再说。“抱歉,阿姨。让您担心了,是我没照顾好然然,让她受委屈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俞淑芬终于还是说出了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那个问题,“小薛啊,阿姨一直想问问你,你父母对你跟然然处对象这件事情的态度。”

    “我明白您的意思。”薛榅推开空会议室的窗,窗外灯火阑珊,他继续道,“我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也很想见见然然。上周,老两口隔着屏幕看了然然的直播,也很想跟您坐下来,把这事儿给敲定下来。”

    薛榅迟疑了一下开口,“但,有件事,您可能误会了。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追求然然。”

    凛冽的寒风吹进窗户,他苦笑了一下,“但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受我。我知道应该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贸然让我父母和您见面,或者和然然见面,我其实还有些顾虑。我担心我们把握不好其中的分寸,会弄巧成拙,会伤害到她。”

    他说得很真诚,俞淑芬有被他打动,“那阿姨都听你的。”

    她想,女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才能被这么一个成熟稳重可靠的男人保护着?这段不平等的恋爱关系中,女儿才不是弱势方。

    大抵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周三,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睡了一觉,毕然感觉自己理智了些,也接受了母亲生了重病这一事实。

    但日子总是要向前过的。

    她起了个大早,来到老地方——今源生物北面小公园的荷花塘。

    她把在黑名单里关了三个月的毕先革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刚准备拨号,就被人叫住了。

    “丫头,丫头。”

    毕然回过头,挤出个笑容来,没必要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无辜的人。

    原来是张三丰。

    毕然问候他,“张师傅,这么冷的天,您还打太极呢?”

    今源生物董事长金袁华先生:……

    张师傅?

    金袁华先生不同她计较,爽朗地笑了两声,“丫头,你今天是又起来早了,到这呼吸新鲜空气来了?”

    毕然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对。”

    金袁华先生继续三个月前的话题同她聊,“三个月过去了,你对公司待遇、员工食堂还满意吗?”

    毕然点了点头,“满意。张师傅,您烧的菜很好吃。”

    金袁华:?

    得,他就食堂的张师傅。

    金袁华不怒反笑道:“丫头,你上周的直播很精彩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