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惴惴不安、用手指抠墙。

    不知忐忑了多久。

    门终于打开了,他出来了。

    他在她身旁站定,淡淡道:“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入院。”

    “我妈答应了?”

    “嗯。”

    “那你要回去了吗?”

    “下楼抽根烟。”

    毕然看见他白净的手里拿着双崭新的棉鞋,那是母亲熬了十多个晚上亲手给他缝制的。

    也许这将是往后几十年里唯一一双母亲亲手缝制的、赠予他的棉鞋。

    黑夜里,薛榅立在车旁,地上是一根又一根燃尽的烟头。

    毕然还是下来了趟。

    毕然惆怅地看着他手里未燃尽的烟,问:“解忧吗?”

    “能给我也来一根抽抽吗?”

    薛榅拒绝得很直白,“不能。”

    “那你也别抽了。”

    薛榅掐了烟,应她:“好。”

    月光泛白,白霜满地,有水的地方结了层薄薄的冰。

    毕然把薄薄的冰层踩碎,碎成成千上万片,沉默了一会儿,她道:“今天谢谢你了。”

    “不过,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我妈竟然还真的就听你的话?”

    薛榅勾了勾手,毕然以为他让她靠近些是要告诉她他到底和母亲说了什么。

    于是她凑了过去,谁知道却被他长臂一捞,带到怀里。他的脸冰凉,她的耳朵火速升温,她耳朵贴着他的侧脸,是冰火两重天。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然然,我们一起面对。”

    毕然犹豫了下,垂下的双手慢慢摸上他的腰,攀附而上。

    在这个月光皎皎的夜晚,她找到一条可以依附的藤蔓。

    不想松开。

    第二天,一个大早便有人来敲门。

    毕然以为是薛榅来了,跑过去开门,一看不是他。而是昨天说要搬过来住的蒋阿姨。

    她抱歉地挠挠头,“阿姨,您好。我们马上要去医院了,您要是今天搬家的话,我们可能没办法帮忙。”

    “哦,没事。我还要几天才搬过来呢!”蒋萍停了一下,问:“你刚才说现在要去医院吗?”

    “对,我妈身体不太好。”

    蒋萍今天特意来早了些,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和亲家碰上面,说上几句话的。

    没想到还赶巧了,她热心道:“那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毕然摇了摇头,礼貌谢绝:“不用了,阿姨。我朋友马上到了。”

    “你朋友?”

    蒋萍话音刚落,就看到她儿子长腿一迈,一步两个台阶,向她走过来。

    隔着半层楼梯,薛榅长腿一收,倚着白墙站定。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蒋萍没想到,助攻第一天,她就翻车了。

    她笑嘻嘻道:“然然啊,这是你男朋友吧?”

    毕然“嗯”了一声,向薛榅介绍起来,“薛榅,新搬来的邻居蒋阿姨。”

    薛榅的注意力都在毕然那声“嗯”上,嘴角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然后,他又觉得毕然郑重其事介绍邻居的样子莫名可爱。

    于是,他看着母亲一字一顿道:“蒋、阿、姨。”

    毕然怎么都觉得他语气怪怪的,跟上课给学生点名似的。

    倒是蒋萍十分亲切地回应:“嗳。”

    恰好俞淑芬出来,主动招呼起薛榅来,“小薛来了啊?吃早饭了吗?”

    然后,俞淑芬看着蒋萍疑惑地问,“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