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婧刁着支烟,长腿一抬,拦住了毕然的路,“小鬼,就这样走了?”

    毕然看了韩婧两眼,心中的歉意犹甚。但她知道,韩婧死要面子。最终,她只是平静道:“嗯,走了。”

    韩婧收了腿,往白墙上一靠,轻飘飘道:“我陪孙黎睡,只是因为业绩,不是因为你,你别听郭千帆在那瞎掰扯。”

    毕然抓离职单的手紧了紧,捏皱了离职单,最终,她仍是平静道:“我知道。”

    韩婧扔了手里的烟,眼底闪过一丝卑微之色,“你要放弃他了吗?”

    这个他,指的是薛榅。

    毕然淡淡应了声,“嗯。”

    “操”,韩婧跚了白墙一脚,“毕然,你他|妈孬不孬?”

    “不就他妈点微信聊天记录吗?你不就问了句他有没有戴套吗?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个?”

    “未婚男女上个床能怎么样?该谴责的是唐静菲那个逼玩意儿,发这种东西给我。他妈还指望我做他们这些下三滥的事吗?”

    “她发给你?”毕然忍不住红了眼眶,“那她是真的贱。”

    韩婧顿了下,“最先是发给了蔡倩倩。”

    “人至贱则无敌。”直到这一刻,毕然才知道当初蔡倩倩也是被唐静菲利用了。

    沉默了一会儿,见毕然没有被说服,韩婧的态度软了下来,带了些卑微,“小鬼,算我求你,你别走了。你要是因为这个走,薛榅他会疯的。”

    “你一定不知道,他每次感冒必发烧,没低于过39度,从上学的时候就这样。但那天,他为了赶回来看你首次直播,吃了好几次退烧药。我打趣他,让他去打吊针,他却笑着说,不想让你生气。”

    所以,他当时为什么和韩婧笑?

    原来是这样。

    而那天,她始终还是同他生气了。

    毕然心里有一丝松动,随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这一刻,她明白了什么是爱。

    薛榅对她的爱。

    韩婧对薛榅的爱。

    韩婧卑微道:“你也心疼心疼他,好不好?”

    毕然忍住了落泪的冲动,笑着对韩婧道:“有缘再见吧。”

    韩婧是个爆脾气,她恨极了毕然这怂样,她一脚踢飞了墙边的垃圾桶,“操,你是不是欠揍?是不是要我打醒你?你才知道他有多爱你?那来啊,我一个销冠我怕什么?”

    她的挑衅很快激怒了毕然,毕然无谓道:“我一个离职员工,我又怕什么?”

    很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被闻训赶来的余曼拉开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带了伤。

    余曼气死了,整天跟个居委会大妈似的,调解部门内部矛盾不够,还要调解跨部门的矛盾。

    这市场总监助理,谁他妈爱干,干!

    她尖叫道:“都他妈给我住手。”

    然后,余曼把毕然护在身后,“韩婧,我们市场部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欺负了?”

    韩婧淬了一口唾液,冷嘲道:“你还知道她是你们市场部的人?你们市场部整天团队精神挂在嘴边,怎么连个市场总监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老金那种利己商人还知道第一时间把薛榅调走,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不让它发酵。等薛榅回来,那就是子公司总经理的职位在等着他。他们就名正言顺了。”

    “你们呢?一个月都撑不下来吗?薛榅要你们有什么屁用?”

    余曼被韩婧堵得无话可说。

    韩婧说的,毕然都听不懂,她也不想懂。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嘴巴里全是血腥味。她之所以会和韩婧打起来,是因为她想减轻一丝对韩婧的愧疚感。

    她有罪,她赎罪。

    从人事部出来,丁南对毕然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跟经理请个假,送你回家。”

    毕然摇了摇头,“不用了。”

    世间之大,可她哪里还有家?

    毕然一个人乘公交去了【茶不多茶馆】,坐在上次和薛榅喝茶的那个包厢。她叫服务员去给她买酒,服务员不禁几度怀疑她是来砸场子的。

    但看在小费的份上,服务员还是去了。

    毕然喝得酩酊大醉,在包厢里睡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