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的第一句话不带丝毫温度。

    穆夕归顺从抬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

    被他一凶,穆夕归先是一愣,而后抓着陈昭至衣服的手倏地松开,握成拳放在腿上,有些无措。

    “在场这么多人,需要你挺身而出美救英雄?”

    “你胆子可真是大,你以为你是谁?”

    两人对视。

    穆夕归呆呆地看着他,狠狠用牙齿咬着嘴唇内侧,拼命压下眼底的湿意。

    她伸手推了下陈昭至,却发现一开口说话,眼泪就止不住。于是,她放慢说话的频率,说得断断续续,嗓子有点哑:“你……回去。”

    陈昭至轻笑了一声:“我回去?”

    “要不是你帮我挡箱子,我能在这?”

    他上手掐住她下巴,笑容刺得穆夕归心口都疼,“你别自以为是了。”

    他怎么是这样的……

    不对,她一定是在做梦,陈昭至绝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是她好心啊,怎么被他说的这么不堪……

    委屈、难过、生气……还带了一点点的后悔,各种负能量情绪漫上来,即使是闭着眼睛,眼泪也不争气地流出来。

    她自认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从小不愿意给家人添麻烦,想要的东西不会去要,情绪崩溃当然属于“麻烦”之一。

    克制和隐忍,穆夕归做的很好。

    一旦开闸,眼泪就跟泄了洪的水,收都收不住。

    穆夕归后背有伤,抬手想擦擦眼睛都举不起来,整个病房里没有声音,女孩子连哭泣都非常安静,一点点抽噎声都没有。

    脸上覆上柔软的纸巾,穆夕归抬手想打掉陈昭至这只令人厌恶的手,被他另一只手轻飘飘抓住,说出的话无奈又温柔:

    “你乖一点,不要动。”

    穆夕归处于气头上,哪听得进去这种话,只用力挣扎束缚,恶狠狠地瞪着他。

    然后。

    对面坐着的狗男人笑了。

    还笑了出声。

    穆夕归气得只想打他,想让他走,一张嘴,眼泪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可真是丢人。

    平白无故让别人看了笑话。

    陈昭至给她擦了眼泪,双手拽着她两个胳膊往自己脖子上搭,而后将她抱进怀里,小心地避开伤口,轻拍着她腰部,声线都是温柔:

    “学弟给你抱,让你哭个够。”

    谁要你这样不听话还顶撞学姐的学弟!!!

    穆夕归气到心梗,这个时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在他怀里挣扎几下后,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决定放弃挣扎,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

    感觉过了半个世纪这么久,穆夕归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鼻腔里都是陈昭至身上说不上来的好闻气味。手指揪着陈昭至的衣服,开始贪恋周身的热度。

    “哭够了?”陈昭至笑着问她,还摸摸她脑袋,“小哭包,哭好没啊?”

    穆夕归把头埋进陈昭至脖颈和她小臂的空隙,把自己缩得更深。

    陈昭至叹口气,接着说道:“小姑娘家家的,就得娇气一点,不娇气就不能说是女孩子了。”

    “以后想哭就过来找我,我提前给你备好纸巾,嗯?”

    穆夕归闷闷地回答:“怎么说的我老爱哭似的?”

    “晚晚,一个人的心就拳头大,承不了这么多东西,有些东西是要适当发泄出来的。”

    所以,他刚刚说那些话,都是故意的。

    估计气她让她哭出来,告诉她再苦再难都没有关系,他都会一直陪着她啊。

    穆夕归抱着陈昭至的胳膊收紧了一些,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这人真是让她又爱又恨。

    “陈昭至,”穆夕归趴在他耳边,浑身都没有力气,“谢谢你。”

    陈昭至的那只耳朵瞬间开始发烫,他倒是不在意的样子:“那……有奖励吗?”

    穆夕归笑了一声:“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要奖励?”

    陈昭至傲娇地不行:“其他人就算了,你的不能少——”

    脸颊边贴上温软的东西,先是呼吸的热度,而后是羽毛般的轻触。

    陈昭至僵住,手背上青筋都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