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地狱辣酱。——始作俑者远山凛笑得没心没肺。瞬间就把好友可能喜欢立花小姐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喂!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东西狠辣!!!”

    远山凛回了对方一个字:“略”,而且尾音上挑。

    于是服部平次一报还一报,他趁着还没开始放烟花,拉着好友一起去附近一家位置偏僻客流量较少的便利店里买饮料,结账的时候又顺手加了一根冰棒。一出店门就看到远山凛还在和那位问路的外国游客说话,于是便按耐不动地等着那名游客离开,直到四下无人这才飞速拉开好友的后领把冰棒丢了进去。

    远山凛穿的是衬衫,下摆在裤腰里扎着,于是冰棒最终停在了他的腰间,冰的他火急火燎地掏衣摆,打算将它塞还给平次,于是就发生了非常狗血且具有戏剧性的一幕——

    少年当时站在台阶上,转身的时候脚底下踩空了,直接把他身后的服部平次从台阶上扑了下去。可怜的大侦探一瞬间只来得及抱住了对方的腰,右手离旁边的扶手还差那么几毫米,于是就成了垫背的,重重地栽在水泥地面上,身上还压了一层远山凛,直接给摔懵了。

    远山凛摔倒的时候鼻子撞到了平次的肩膀,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流鼻血了,他伸手随便抹了抹,然后就翻身把服部平次扶了起来。伸手一摸,平次的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热乎的,手放在上面还能感觉到那个肿包在跳。

    “喂!平次!你没事吧?!”

    “不就摔了一跤能有什么……诶呦我的头——”平次本来还打算贯彻“真男人给喜欢的人当垫子绝对不会喊疼”的原则,然而他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好友怀里,于是他的原则被拿去喂狗了。

    “抱歉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摔得严重吗?你还能站起来吗?”

    服部平次立即装作自己被摔得不轻的样子,在好友怀里软成一滩史莱姆,就是不肯起来。

    远山凛见状直接慌了,说什么都要带他去医院,甚至都开始掏手机准备联系伯父和老爸了,结果被平次抢过了手机,直接收进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好了好了,我是装的。”服部平次瞪着死鱼眼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湿巾丢给远山凛,让他擦擦自己的大花脸,“嘛,不过确实有那么一秒钟失去意识了,缓一缓也没错吧?”

    少年动了动嘴,并没有出声。

    刚才服部平次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他看到平次腹部的布料被鲜血染得湿漉漉的,红得刺眼。然而他再次眨眨眼睛,鲜血就消失了。

    远山凛停下了脚步。

    关西的名侦探一边揉着自己脑袋上的包一边向前走,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好友并没有跟上,于是立即转身,发现远山凛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皱着眉头,手掌摁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动作平次太熟悉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跑回好友身边。

    “凛?”

    “……头疼。”

    “你把东西给我,休息一会儿——”

    远山凛并没有拒绝,他让过了手里的塑料袋,转身进了旁边一条没有人的小巷,靠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上,闭上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服部平次跟了过来,站在好友面前皱着眉头看了几秒,然后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能感觉到远山凛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似乎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开始伸手推他。

    不过平次并没有妥协。——他的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腕,直接把好友锁在了臂弯里。

    “这样会舒服一些吧?我可是个好人啊,只是给好友靠一下有什么关系?”服部平次把“好人”这两个词咬得很重的,一时间听起来倒是有些恶狠狠的感觉。

    远山凛安静了一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很奇怪。他下意识地将靠在平次身上这个举动判定为非普通朋友之间的亲密行为,可另一方面,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距离,这是远远凌驾于他的主观意识之上的依赖。以上两点让他相当矛盾。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自己了,而服部平次也不是他印象中的好友。

    目前他所拥有的记忆里,服部平次虽然也待他很好,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似乎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收集起来给了他。

    “平次。”

    “嗯?”

    “……没什么。”

    少年沉默了半晌,手指伸向了好友的衣角,然后从这里滑了进去,顺着服部平次的腰线往上摸。

    服部平次感觉到了远山凛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对方什么都想起来了,就在他内心狂喜准备把那颗脑袋从自己肩膀处挖出来凑上去吻一下的时候,好友的手指停住了,在他曾经中弹的位置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无数次抚摸琴弦的手指感觉依旧很灵敏。远山凛意识到这是一处光滑的伤疤,位置就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幻觉”里的一模一样。

    原来那是他记忆中的画面。

    “这是枪伤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中过枪?”

    “啊?”服部平次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原来好友根本没有想起来,心里有些失望却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告白的机会还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中过枪?”远山凛见好友没有反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这,这没什么好说的啊——”

    【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如果是为了救你中了一枪还好……被走火的手枪打中这种倒霉的事情……】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好友是怎么知道自己这里有伤疤的,既然对方并不记得自己中过枪这种事,他觉得自己应该问一问,当然事实上也这么做了。

    于是远山凛就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事告诉了服部平次。

    “那你记得起我是怎么中弹的吗?”

    “……”少年皱了皱眉,脑袋里似乎又闪过了一些片段。他抓住了其中唯一一个与枪有关的,居然是自己用它指着黑暗中的某个人。

    【是我开枪打中了平次吗?】

    远山凛觉得这个念头着实有些可笑。——他不可能朝服部平次开枪的。

    “凛?”

    “不知道,想不起来。”

    服部平次托着下巴开始思考。——看来好友真的只是看到了那一处画面,没有真正回忆起来。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给了他继续完善计划的时间。万一凛的记忆开始恢复,那就意味着他刚刚着手操办的告白旅行可能要泡汤了。到时候一定又会被工藤那个家伙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