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歪了歪脑袋:“因为要上岸,很麻烦我就把它弄掉了。”

    “什么叫弄掉啊!!!难道你把鳞片都拔掉了吗?!”

    平次哈哈大笑。

    “不是的,足够成熟的人鱼可以变出腿来。——昨天晚上抱你上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可以变了。”

    “怎么变?”

    远山凛让平次给他示范一下。人鱼欣然同意,不过他虽然现在有腿,却不会走路,而少年因为浑身酸痛也帮不上忙,所以只能看着平次躺在沙子上十分滑稽地滚进水里,然后再带着鱼尾巴爬上岸趴在礁石上。

    尾巴一干,那些不属于人腿的部位就开始变白,最后化作了沙子,无声地落在了地上。

    平次接着滚回来,然后在帐篷外面拍掉身上的沙子,擦了擦多余的水,一脸得意地望着从刚才起就一直大张着嘴的人类。

    “这……这是什么原理?”

    “这是魔法。——人鱼的魔法,就和你手上的人鱼泪一样。”

    对,因为是魔法,所以没有原理。

    “我只用过段时间回一趟海里就好。”

    远山凛还是呆呆的,似乎仍旧沉浸在“为什么魔法没有原理”的疑问中。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平次见状接着说道,“既然你不能和我一起去海底,那我就上岸陪你。——你会教我吗?走路,穿衣服,还有你说过的,什么高数和电路之类的东西。”

    “……你真的愿意吗?人类社会可是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规矩。”

    “我可以学。——你说过我很聪明的。”

    远山凛抓了抓自己的发丝,为了不暴露自己红了眼睛,于是立即转头随口问了一句:“那我的礼物呢?”

    “未来两年的都在这里了。”平次指了指不远处的海水,原来这下面藏了一海床的贝壳和珍珠,“如果你不想一直待在这座岛上,我可以把它们转移了。”

    他说,如果能和凛在一起,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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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某片很深很深的海沟里,少了一条黑皮肤的人鱼。

    而在某座偏僻小岛的小渔村里,多了一位黑皮肤的小帅哥。

    他叫服部平次,喜欢大海,擅长游泳,是个动不动就送礼物的富二代。

    他一直守着一个名叫远山凛的人,从朋友相称直到被对方开玩笑一般地唤作“小孙子”。

    远山凛去世之前服部平次把他带到了海边,站在他们曾经相遇的那块礁石上,抱着对方跃进了大海。

    他把他的人类葬在深海里,周围一圈一圈地摆着自己曾经送给对方的珍珠和贝壳。

    人鱼本可以一直健康年轻地活到三百岁,可平次却只活了七十年。

    【你若是想守护他,一滴眼泪就够了,你为什么要全给他啊?!这不是送命吗?】

    【因为一世不够。】

    20

    这条蠢人鱼用光了自己所有的人鱼眼泪,只为了把这个人类再次带入他的世界里。

    “再相遇的时候,你还是远山凛,而我也还是你的平次。”

    这便是人鱼平次的故事。

    第90章

    85

    作为一个出名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曾经接受过关西一家杂志的采访,公开了一些诸如兴趣特长、个人喜好之类的信息。这家杂志在关西地区的销量很好,受众也比较广,主编还和服部平藏是旧识,所以报道可以说是中规中矩,也没有一点夸大其词或是胡编乱造的成分,再加上采访页还有名侦探现在以及小时候的照片,所以这篇采访成了“服部平次后援会”的收藏标配,想看了就拿出来翻一翻。

    这期杂志是冬天发售的,现在已经不会刊印了。且不说这个公共茶点间不提供杂志借阅架,光是杂志封面上精致的塑胶封皮和旁边放着写有“大冈红叶”的名牌就表示这是一本私人杂志。

    大冈红叶的名字远山凛当然是听过的。毕竟他京都的爷爷奶奶都是竞技歌牌的忠实爱好者,十次去九次都能看到电视上在放歌牌比赛的录播,而这些比赛十有八、九都是皋月会成员的比赛。皋月会是日本百人一首的带头协会,而大冈红叶则是传闻即将成为皋月会女王的天才。

    那么,这位据说身价能甩一般人七八条街的歌牌女王为什么这么宝贝这本杂志?甚至还在封皮上搞了一层塑封,把它保存得跟新的一样。

    如果远山凛没有失忆,他肯定知道那本杂志上都写了什么,同时还可能回想起里面那个捏着水晶珠笑得一脸灿烂的大笨蛋服部平次,在心里骂一句白痴之类的。然而现在的他一看到平次的专访就好奇,毕竟印象里好友没有给他说过这件事,所以就迫切地想了解一下里面都写了什么。

    说不定自己能因此想起来点儿什么也说不定。

    不过,未经允许就乱动陌生人的东西确实有些不礼貌。——少年思量再三还是选择求助了万能的互联网,通过论坛里一些网友发出来的照片,最后还是知道了服部平次有个初恋的事情。

    可怜的服部平次,同一件事居然能被同一个人误会两次。而远山凛也真是不巧,因为这个“初恋”,他不爽了两次,第一次是觉得自己失恋了,第二次则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安。

    既然平次都能把这件事告诉媒体,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呢?——远山凛想不通,当然他也考虑到了平次告诉过他,但是他忘了的可能性。

    他的失忆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不便。他不想,也不能把自己误服了毒药的事情告诉别人,所以他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靠着手机里为数不多的邮件去推测自己最近的人际关系。他还接过一个名叫原田礼的女孩子的电话,对方向他谈起上学期末时他着手修改的曲子,可是他完全不记得,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要求对方把谱子再发给他一份。

    有时候他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莫名其妙地觉得烦躁,坐立不安,持续几分钟之后太阳穴就会疯狂地抽痛,有时候甚至会疼到他站不稳,睁不开眼睛,必须得抱着脑袋蹲下。

    所以他买了一盒止痛药,想着头疼误事的时候就吃一粒缓解一下。

    远山凛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药盒,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处接了水吞下一片布洛芬,然后瘫在一旁的长沙发上数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