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胡虏,我纵死也要把你们带入九冥深渊。

    所有人的呆滞了。皇甫岑疯了,疯了,竟然公开向鲜卑人发起灭族的诛杀令。而这一声令下,听在场内众人的耳中,又像是对着每一个人立下的誓言。大汉,从来就没有谁公然发出这样的号令,他皇甫岑竟然在没有任何天子的指示,公开的号令属国民众诛杀鲜卑,他是效仿前世的陈汤,犯汉者——虽远必诛!

    其实,他只是在完成以后可能不会出现的武悼天王——冉闵的遗愿,杀胡令!

    看着悲愤不已的皇甫岑,颜良挺起胸膛,看了看文丑,二人同时点了点头。“锵”的一声声,颜良划破手心,鲜血顺着佩剑滑落。紧跟着文丑也把手背亮出,狠狠地划破,然后两人吼道。

    “不诛此人,枉世为人!”

    “好!”酒鬼隐蔽的一笑,虽然他制止颜良、文丑出手相帮,让皇甫岑身受几鞭子,但是这几鞭子值得,为了能赢得在场乌丸人的心,值得!眼下,酒鬼知道是时候合力诛杀面前单于的时候了,虽然酒鬼早就注意到了那句话,那句我是鲜卑大单于。不过现在酒鬼知道就算皇甫岑被丢官卸职,但是他在辽东已经赢得了这些乌丸人的心,只要他们认同,不管结局如何,他皇甫岑必将会带领这些人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算我一个。”本来随同皇甫岑没有什么感情的程昱,眼角微润,擦干泪水,胸腔中的血液开始燃烧,学着颜良的样子,喝道:“我程昱与你鲜卑至死不休。”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锵。”“锵。”“锵。”

    程昱身后的乌丸人,混血儿,鲜卑人等等数百人接二连三的高声喝道,即便引来千万鲜卑,能毅然反抗,死犹壮哉!

    他们先是彼此相觑,从最初的胆怯,慢慢开始被唤醒的那一丝血性,然后他们学着颜良、文丑、程昱,接二连三的拔出兵刃划破手心,双眸散发必死之心。能有这样为自己这些族人顶着压力的属国都尉——皇甫岑,他们就算是顶着千难万险,顶着别人不敢为而为的决心,死也无憾。

    此一刻,乌丸与鲜卑变成两个敌对的民族,他们至死不休。

    鲜卑单于少有的动容,这一刻他为他的族人树立了无数个敌人,眼前乌丸人的反抗,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属国都尉吗?虽然刚刚大败大汉三路大军,但是自己这些人真的能在此地全身而退吗?

    大雨越下越大,雨水洗涤着整个昌黎县。

    鲜卑扈从没有动手,但是退到无路可退后,他们逼不得已的动兵刃,然后两方开始交上手了。

    喊杀声、怒吼声、雷雨声、兵器碰撞声、每一个人相互赤裸上阵以命相搏。每一次痛快的碰击,每一次痛快的碰撞,刀剑划在皮肤之上的那丝疼痛,都好像是一种快感,死亡怕什么?

    皇甫岑模糊的听着身旁的山呼海啸,他知道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兄弟,自己以后荡平天下的家底。孤零零的站在大风中扫视着每一张稚嫩、苍老、淡定、激动的脸庞,细数着今日这些随自己舍生忘死的兄弟,今日,就让他们随自己癫狂放肆一把!用手抚摸着胸膛那颗即将跳动而出的心脏,冲着前方,冲着颜良文丑,冲着无数奋起的乌丸人,用尽身体内最后一丝声音喝道:“能和你们并肩战斗我很骄傲。”

    然后转回头,笑看鲜卑单于,舒缓了一下胸中之气,轻轻的抬起手臂,对着鲜卑单于,重复道:“至死不休。”

    霸气依然,恨意依然,死亦依然。

    雷声又大了几分,像是在为这些乌丸人鼓舞打劲。

    混着雷电风雨,乌丸人渐进。

    颜良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看这阴霾的天,眼眶湿润,心中默默的念道:“我颜良就赌这一步了。杀!”

    从最开始的一个弱小的声音开始蔓延扩展,汇聚成万千河流,汇聚成山呼海啸般,汇聚华夏神州的呐喊,为了最后的底线,为了最后的尊严,为了最后的血性,死也要义无反顾,死也要撼天动地。

    “杀啊!杀啊!杀啊!”

    这一战,只是小规模的一场战斗,但是接下来的却是辽东震动,塞北震动,大汉震动,天下震动。

    第33章 白马义从

    “杀!”

    当皇甫岑披散发髻,对天狂怒,用尽胸腔发出最坚决的命令后,整个昌黎县,整个辽东属国,都开始在颤抖。

    没有人能不畏惧,一个民族的决心。

    他——鲜卑大单于,太冒失了,而且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手。

    所以他必将为他的举动付出代价!

    当整个辽东乌丸的怒火被皇甫岑带动起来后,就是塞北局势开始慢慢恶化的开始,也许下一个时代就快来临。

    鲜卑单于自恃勇武,可是他能面对一个、两个、三个、五个,但是他绝对不能对抗面前全城人的逆袭。

    慢慢地从四处而来的洪流开始慢慢包围着整个他们,阻拦他们退却的脚步,不论鲜卑人的刀锋有多么犀利,但是挡在他们面前的是这些人的决心。人可践踏,可是决心却不能肆意泯灭!

    现在开始,辽东大地,颤抖了。

    鲜卑单于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狰狞的脸孔,开始畏惧的退却,对着身旁的鲜卑扈从,高声喝道:“走,快走!”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文丑握紧手中的环首刀,脸上的肌肉抖动一下,面露狰狞的看着身前的鲜卑单于,健步杀出。

    我,文丑说过,不杀此人,枉世为人!

    颜良很聪明,没有同文丑一样正面抗击追杀鲜卑单于,却绕着躲在人流之中,等待着必杀一击,毕竟这个鲜卑单于是个绝顶高手。

    “大单于,快走。”鲜卑扈从现在也已经开始惊慌了,他们开始畏惧面前这一张张,狰狞的脸孔,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们不清楚,但是他们知道,要把大单于掩护出城!

    “我们来断后,大单于,城外大军还等着你。”几个鲜卑扈从转回头,挥舞手中的大刀,狂举杀向面前这股洪流。

    鲜卑单于看了看身旁一张张抱着必死决心的扈从,决然的点点头,撇掉怀中的邹玉娘,然后高举手中的兵刃,疯狂的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乌丸人。

    “扑哧!”文丑面色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在他的刀下被杀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现在眼中只有面前这个鲜卑单于。

    “扑哧!”

    “扑哧!”

    这些鲜卑扈从虽然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卒,但是面对着数千人的包围,他们连发挥的空间都被挤压没,更何况面前这宛如天神一般的文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