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子刘宏慢慢转过头看着阳安长公主,点点头,道:“原来皇姐早就猜到了,没错,朕是有中兴之心,也有中兴之志。可是挡在我面前的不仅仅这一场战役的胜负,更是大汉朝的国运,还有满朝文武的党锢之心,朕……朕……”天子刘宏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他实在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失败的结局会是什么样,他已经不敢想象。

    大汉中枢崩溃,士人从此把持官僚体系。

    从南到北,整个大汉疆域从此动荡不安。

    甚至之前卫青、霍去病、陈汤、班超、窦固、窦宪,这些人建立的不世之功,也要毁之一旦,这盘棋谁敢赌?

    不该赌,这是一局必须要胜的棋,可是谁又敢下?

    他大汉天子——刘宏不敢赌,那么,一个小小的属国都尉皇甫岑就敢赌?

    这阻力是朝内朝外都有的。

    “陛下。”良久,长公主阳安抬头看着天子刘宏,问道:“汉武大帝能重用霍骠骑建立的不世之功,难道就没有一分幸运成分?”

    闻听此言,刘宏退后一步,脸色紧张的盯着面前的阳安长公主,久久不言。

    霍去病,不及弱冠,领军五千横穿漠北,打响了大汉对外的第一声号角,从此也奠定了大汉的版图,还有汉人的血性和脊梁,如今他——皇甫岑面对的就将是这种情况。

    如果成,他——皇甫岑是中兴之臣。

    如果成,他——天子刘宏就是中兴之主。

    谁又能说霍去病的那场大仗没有丝毫的运气成分!

    “陛下,臣妹斗胆插一句。”阳安长公主身后的女子开口东阿。

    “说。”

    “既然初到任就能斩杀鲜卑大单于檀石槐,皇兄何不再信任他一次。”

    “好。”天子刘宏负手而立,眼望辽东,神情肃穆,仿佛现在映入他眼前的就是前面万千铁骑,还有身后无数拉后腿的士人,大风大浪正铺天盖地迎面而来,他和皇甫岑都站在浪潮的最中央,然后他们抵挡着接下来这无数个浪花!

    “朕就发兵,看看他——皇甫岑是不是朕的霍骠骑,是不是大汉中兴之臣!”

    第10章 昌黎大战

    “我究竟是不是他的贾谊,他的霍骠骑?”皇甫岑左手放在胸口,然后目光极远,看着洛阳的方向。城下,铺天盖地的嘶吼声,一点都没有大乱他的思绪。

    “大人,闪开。”颜良用力一推皇甫岑。

    皇甫岑一怔,没有留心,脚下踉跄,瞬间滑到。

    “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穿透皇甫岑头上的盔帽。惊得皇甫岑脸颊之上冷汗滴落。

    “这个时候,想什么呢!”戏志才自恃与皇甫岑没有他人那般客套,冷冷的斥责一声。

    “哦。”皇甫岑随即反应过来,咬紧牙关,用手扶正头盔,然后提起手中的环首刀,劈砍着搭在城上的云梯。

    “啊!”一声尖叫,云梯之上的鲜卑兵卒坠身城下。

    这场攻城战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天了。以往,鲜卑铁骑借用骑兵的速度诈取城池,如果不成,必定围困,等城内断粮,然后借机劝降,或者有内奸叛城才开始慢慢夺取城池。

    可是眼下,昌黎城万众一心,没有人去想那些多余的。甚至城内的乌丸人都自发的加入守城的战斗,把自家的粮食捐献了出来,三个月内,昌黎城也不会断粮。城小,纵然对守城不利,可是对人数较少的属国兵反而是个优势。

    战事就这么被僵持了下来。

    鲜卑联军,其他的部落大人倒是想退,却是不能退,这次又不同以往,他们是大单于死在昌黎城,如果他们不报仇,那会让整个草原游牧民族耻笑。

    他们抢不回大单于檀石槐的尸体,也要把昌黎城夷为平地。

    可是眼下,昌黎城下堆积如山的死尸却没有给他们答案,城墙上闪烁的“汉旗”没有给他们新的机会,昌黎城上的反击跟着城下的攻击是一波又一波的。

    昌黎城外的护城河已经被鲜卑人背运的泥土填平,即便昌黎城的城墙,也被这群躺在地下的死尸凿的零散。

    “大单于,我们退吧。”从阵前拨马而回的素利,赶到和连的身旁,虽然恐惧,但是眼下伤亡如此惨重,他已经不得不开口言退。

    “放屁!”和连怒瞪一眼,大骂道。

    “还没有打上几天,你们就想退了?”一旁的阙机适时讥讽。

    “你他妈的上去试试,没有汉人那些攻城利器,我们部落的伤亡已经升至最高点了,怎么办?要不你来。”成律归擦着脸上的血水,挺身上前,然后指着阙机大骂道。

    沙末汗想对骂,却被阙机拦住,此时不能在多说,素利部落的伤亡他都已经看到,如果在多说,恐怕下一个上战场的就是自己的部落。而且,看素利的样子,似乎已经就要暴走!

    “嗯。”和连不悦的一哼,心中暗道,两个没用的家伙,这么多人,竟然连小小的昌黎城都没有拿下,也不多言,直径骂了一句:“废物!”

    素利恼怒的看了一眼和连,自知和连人多,此时不是自己逞能之际,把不忿掩在心中,扭转过头去,也不搭言。

    接下来的攻城战,谁愿意去谁就去。

    “大单于,昌黎城虽小,可是守将却不一般,而且他们万众一心,我们何不围而不战?”阙机谏言道。

    “围而不战,那要围到什么时候?”和连心急,自己刚刚借着父亲檀石越死亡,等上大单于的位置,如果眼下的父仇都不得报,怎么在族人中立威?

    “昌黎城都是乌丸人,不善耕种,存粮定然不多,阙居大帅此言不差。”弥加回道。

    “他们存粮不多,我们就多了?”素利还是忍不住地骂道。

    未等和连发言,和连身旁的中部鲜卑统领柯最拨马走到近前,吼道:“你们这群东部人跟那些乌丸人也没什么两样,贪生怕死,大单于,我柯最愿意攻城,此城不拔,我柯最不回弹汉山!”

    弹汉山是鲜卑的圣地,柯最这么说,那语气已然极重。

    众人同时一震,被柯最这股气势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