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理会父亲的问话,卫觊想了想最后诚恳的点了点头,回道:“父亲,不管天子是何想法,我决定了。”

    “你决定了?”卫父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的再次问道:“这一步可是一生啊!”

    “父亲,河东卫氏兴起便在此时,我想即便有朝一日狡兔死走狗烹,那白马都尉的心腹之人,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卫觊越说越急,激动的无以言表。

    “住口!”卫父听此大逆不道之言,高声呵斥道。

    “父亲!”卫觊转声呼喊道。

    看着决心已下的卫觊,卫父无论如何也不能狠心把卫觊撵出家门。

    “父亲!”

    “君臣易择,可是父子难舍。”卫父继续道:“虽然卫父没有你看到远,时人常言你弟仲道自幼聪慧,却不知你卫觊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如果你决定了,那我河东卫氏也豁出去了。”

    “真的?”卫觊在坐定要投靠白马都尉皇甫岑的时候,就考虑过之后的下场,可能会父子反目,牵连家族,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支持自己。

    “家族命脉,岂可儿戏!”

    “好,儿这就去准备准备。”卫觊喜不胜收地回道。

    “等等。”

    “嗯?”

    “为父已老,这家族之事。”卫父沉吟片刻,最后下定决心地说道:“就由你去办吧?”

    第12章 盐铁之利

    河东太守,治下属官,有郡丞、长史、功曹史、五官掾、督邮、书佐门吏、等等,涵盖了民政、财政、军事、政法、交通、教育等后世各类部门,加上河东十九县县令、县丞、县尉,算起来这大大小小的官员加起来也有上百人,当他们听到河东太守已经上任后的消息,百里之外,便赶来庆贺。

    皇甫岑初到,并没有借势穿插自己的人,也没有急于触动这些人的利益,只是匆匆认命了沮授为功曹史,程昱为五官掾,戏志才为长史,其余皆未变动。

    这也让河东大小官员安心不已。

    以往任命太守,他们也不会这么上心,能在河东任职的官吏,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书佐也是有自己的靠山,更不用提那些高官。所以他们很少担心有人触动自己的利益,可是眼下来人是辽东的白马都尉,震动整个北疆局势的人,他们难免不了要多加重视,而且这个白马都尉胆大包天,管你名士不名士,一律斩杀。以往的武夫豪强,多有攀附士人之心,所以他们动起手来,总会想想身后名声,才会下手。可是这白马都尉从成名开始就是对抗着士人成长的,北地涿县,蔡邕府邸,太学门前,大骂天下名士。

    这样的人你不得不顾虑,因为他不怕遗臭万年。

    士人这点心思,皇甫岑明白,也不戳穿,也乐得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演戏。反正这一路走来也没少受这些人的白眼。也不在乎多几个人骂自己,做人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造福一方百姓即可。

    见过这些官吏之后,皇甫岑退回书房,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一些事情,不是没有想过召集一些人才,图谋天下,实在是自己的名声太臭,鸿都群小,早就被士人鄙弃过了,皇甫岑要找人才,也是要找有真能力,又能真心实意不为虚名薄利的家伙。

    曹操纳贤,只问才,不问德。

    才有郭嘉、贾诩、程昱、董昭、华歆这些真正的大才争相投靠。

    名声好与不好,取决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士人口中的虚名,另一方面取决于百姓的口碑。

    皇甫岑虽然不要士人口中的名声,却不能不要百姓的口碑,这河东太守一职,正是他扬名立万之际,天下皆在看。

    “志才,你观这大小官吏如何?”

    “啧啧。”戏志才扁了扁嘴,道:“背景都不一般啊!看来大人这趟有的苦受了。”

    “是吗?”皇甫岑笑着回道:“这才好玩嘛!”

    “好玩?”沮授同程昱一听,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河东势力错综复杂,皇甫岑称它为好玩,这还真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

    “河东不同辽东,辽东虽然势力也错综交横,大人的刀对准的却是胡虏。可在河东,这关乎着京畿洛阳、三辅之地的豪强、士人、宦官,即便汉室也未免没有人在这其中插足。”

    “所以,我们更要玩,还要玩的大的!”皇甫岑拍案而起,目光透漏出一丝决绝。

    戏志才微怔,想了想,正色问道:“敢问大人,可有圣谕?”

    言外之意,辽东那仗虽然胜不在天子,可是如果没有天子大力挺之,也不会有现在的白马都尉——皇甫岑!

    “你说呢?”皇甫岑转头,一字一言,目光不容置疑的反问道。

    “如果有,那咱们就跟这些人好好玩上一局。”

    沮授同程昱同时点了点头。

    见三人决心已下,皇甫岑才坐回原位,沉声道:“那咱们就想一想整合河东势力,我们先从哪里入手?”

    “这还用说。”戏志才一笑。

    “河东物产丰富,为大汉之最,可是有一样东西,直比田税!”程昱依旧面色不改地回道。

    四人最后目光交错到一起,同声回道:“河东盐池!”

    “对。”戏志才拍案而起,喝道:“就是河东盐池,这东西天下人都需要,不论南北民众,只要吃饭就离不开盐,而这河东盐池又是天下之最,关乎着三辅、三河、两都、凉州、并州等地的民生,只要我们收回盐池盈利,那河东势力将会连根拔起。”

    其实,戏志才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掌握盐税,那将掌控河东,养活数万大军,图谋霸业也更加便利。

    他不说,其他几人也都知晓。

    “嗯,河东盐池当为重中之重。”程昱抬头望向皇甫岑。

    “但着牵连之广,需要大人向天子要道旨意。”沮授忧心的补充道:“不过自前朝盐铁私营以来,朝廷上下,不论是士人还是豪强、官宦都默认的达成一致,对盐铁私营一事默契承认私营。”

    言外之意,就是难上加难。

    “不要旨意,我皇甫岑一人担着。”皇甫岑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