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吧。”那小吏属官拆台道:“许大人不会忘了,这新太守可是辽东的杀人魔,连公綦稠这样的大名士他都没有放过,你真以为他会惧怕你上头的人。”

    “闭嘴!”许和扫视一眼周身,然后呵斥道:“以后少要胡言乱语,此不是你说话之地。”

    “呃。”那属官自知多嘴,闭上嘴,但却仍有不忿地说道:“这河东之重,谁都知道盐利利益深厚,他们怎会坐视不理,他皇甫岑即便没有整治的胆子,但是谁又能确保此人不贪盐田之利。听说前些时日,萁关通往洛阳、河内、并州的三路俱被擒拿,连裴氏族长郡丞裴茂的族弟裴盛都身死刀下,谁又能保证这皇甫岑不动刀,谁又能保证这皇甫岑下一个不是对着咱们?”

    “闭嘴!”许和似乎已经受不了自己属下的胡言非语,他这么说只会是局势越来越乱,而且还会让人心丧乱,到时候这盐田之地不用河东太守来人便不攻自破。扬了扬手,吼道:“此地关乎三辅重臣甚多,他们一时之间必定不敢擅自而为,只要等过这一阵儿,朝廷必定会下达旨意,这段时间诸位最好把嘴都给我管牢,绝对不要轻易泄露这种事宜,如果河东太守那里要找诸位,也要先通知我,另外,这盐丁也绝对不许在私跑,你们都给我看牢了。”

    “嗯。”几人点头,各自离去。

    “老王你等一下。”许和叫住方才那不满的属官。

    几个小吏也不以为意,没有在意,许和招下那属官,也无外乎多嘱咐两句而已。

    那属官却不这么认为,这中人,大多数都是各大家族的心腹,就拿面前的许和来说,他就是南阳许氏的许训父子的心腹。而这里只有自己是靠着熟知盐田之事,才爬到这个位置的,他一没靠山,二没背景,自然不敢大意,所以处处都留着小心。

    “许大人。”

    “老王,你也是盐田的老人了。”许和示意那属官老王坐下,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当初盐田老人也所剩不多了。”

    “是不多了。”那属官老王似乎也发现许和语气不对,蛮有深意地回道。

    “所以,我们才要更加保重自己的性命。”许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已经明白许和这是在威胁自己,开口道:“保住性命那是自然。”

    许和扫了一眼老王,这个家伙也是滑头的角色,方才的口无遮拦一是性情使然,二是他有意让其他盐田小吏清楚,以变威胁自己,吐纳均匀地问道:“老王,你可知咱们这盐田都分几份油水?”

    “呵呵。”老王轻笑,浑然不惧地说道:“这洛阳豪强占了四成大部分盐利,而宦官也有两成,剩下四成河东大族占二,弘农、河内、京兆、左冯(g)翊(yi)、右扶风,五地平坦其二,这我历年来都给他们记着呢。”

    “呵呵。”许和一笑,接过酒水,给老王满上,随意道:“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

    “呵,要不然我记着它干嘛?”老王回道:“只要能保命,什么都行啊!”

    “可是老王,你有没有想到,你似留账本,这些豪强会放过你吗?”许和问道。

    “那我不留,他们就会放过我了?”老王一瞪,呲笑道:“不要忘了,那些老人都是怎么没的?你许大人也别当我老王是个浑人,告诉你,想要杀我,好啊,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许和错愕,随即反应道:“老王何至于如此嘛?有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

    “好说。”老王缓和道:“我也不过是为了保命,这才由不得已,其实大家只要相安无事,我老王也不会断绝财路。”

    “这就对了吗?喝酒。喝酒。”许和敬酒。“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的,究竟是在哪里弄得,竟然没有丝毫动静就记下了,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老王不胜酒量,一来几口酒水下肚,便已有些醉意,嘿嘿一笑道:“许大人,你诈我是不?是不?”

    许和一笑,回道:“是。”随即补充道:“我许和不也是为了保命而为吗?谁不想保命,谁他妈的跟自己犯贱那不是作死吗?”

    “许大人真想知道?”老王见许和有意保命,以为都是同道中人,问道。

    “真想。”许和点点头,紧握酒壶的手泛青。

    “那好,你要是把你的小妾让给我,老弟我这保命的名册就给你一份。”老王已经口不择言。

    许和眸低划过一丝阴狠,强装笑意地回道:“好。”

    “就在我怀中。”说着老王双眼迷离的拍拍自己的胸脯,调侃道。

    “就这里?”许和不敢相信的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俺婆子那里还有两份儿,少了这份儿又能怎……怎……”

    老王的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自己腹下一阵绞痛,低头却见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小腹之上。

    面前许和嘴角阴冷的说了句,“保命,你也不看看,你有那个能耐叫板吗?”

    “你……你……”老王未喊出,便已气绝身亡。

    许和起身在老王的衣襟上擦拭了一把兵刃上的血迹,然后头冲外,低声令道:“来人。”

    连喊两声都无人应答,许和便掀开房门走出去。

    此时,全程看了遍的关羽迅速打开窗户,身如狸猫一般,翻飞而入,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霎时间便取得了那丢在桌子上的名册,不敢耽搁,这许和心细如尘,而且手段毒辣,被他发现唯恐出现意外,脚尖点地,再如狸猫翻窗而走。

    整个过程,身轻如燕,动作也快的超乎常人想象。

    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等许和慌忙转回后,发现老王已经死透,放在几案上的书简却没有了踪迹,当下慌了起来,四处翻找却没一丝痕迹,双眸凝聚,绽放一丝诡异的怒骂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还有人在暗中监视,难道是……难道是……”

    第20章 威逼裴氏

    “好!”啪的一声,皇甫岑拍案而起,大赞一声好后,还看身旁的戏志才和程昱,说道:“箕关守军一事已定,即便这三辅重臣想插手我河东之事,也由不得他们了。”

    “大人高兴的过早。”戏志才起身摇摇头,否道:“以我之见,咱们没有确凿证据,硬来只会加重大人的恶名。”

    “河东之民也不明大人所作所为。”程昱接道:“我们做的再好也是徒劳无功。”

    “谁说会徒劳无功。”皇甫岑摇头,道:“这河东盐利不是他们说说就算的,证据咱们有啊!”

    “扑哧”一声,戏志才笑了出来,看着皇甫岑问道:“大人,你不是烧糊涂了吧,你有证据,咱们现在还用在这呆着?”

    皇甫岑轻蔑的扫了一眼戏志才,道:“我说过谎话吗?在这不过是守株待兔,看看还能摸出几条大鱼。”

    看着皇甫岑严肃的目光,三人恍然道:“大人,你不会说的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