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一开口,那尖锐的嗓音却又表露无疑,而且他们口口声声提着张公公、赵公公,明眼人自然就看得出他们的身份。

    “这是阻拦大人办事吗?”

    身旁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甚至已经开始有人看笑话。

    被这些窃窃私语,逼得进退不得的白马义从,羞愧的低着头。

    “大人。”程昱、卫觊、裴茂三个人脸上的汗水已经滑落,这封信笺不言而喻,就是在告诉他们,这河东绝对不能动。动则就触怒,权势滔天的十常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甫岑的身上。

    压力,油然而生。

    “唉。”那宦官一眼瞧到身旁的皇甫岑并未理会,作势要走,瞧他身后的架势,心知大事不好,略作提醒。道:“大人,可先看看这封信?”

    “锵!”一声刀响,颜良狰狞的瞪向那宦官。

    “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你还需要沿着前人的足迹走吗?”皇甫岑却理也未理这些人,慢慢转回身,瞧着自己身旁的戏志才,还有那些跟随着自己的兄弟们,然后嘴角微挑,笑着把信笺放在怀中,道:“走,这条路我们自己走!”

    第23章 三河骑士

    三河骑士,并不是汉代专有的军队称呼,这是对那些驻守河东、河内、河南三地的中央禁军的统称。

    虽然不如北军五校,但是他们强大的战力已然不容置疑。这点,从日后卢植能率领北军五校和三河骑士五千人便能平定河北来看,三河骑士同北军五校一样,都是大汉最精锐的部队,加上大汉的强势,即便衰弱之时,四夷仍然存在顾虑,可以说,这三河骑士乃是当时世界上比较精锐的一支部队。

    三河骑士,之所以称之为骑士,其实跟他们所擅长有关,大汉擅马,每任皇帝的身旁总会有这么一支骑兵在拱卫他们的安全,三河骑士就是一支骑兵。

    他们虽然驻扎在三河,却不听河东太守、河内太守、河南尹,三地长官的命令。他们直属中央,直属北军中候,只有外敌来犯之时,他们才会出动。

    不过,今天却一反常态。

    驻扎在河东的三河骑士便早早的赶到了河东盐监,不过,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河东驻军头领也非是常人,正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何苗。

    何苗不似其兄何进,何进虽然被人称为杀猪屠夫,可是何进却是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而且他们家也不是以杀猪为业,只是祖上如此,士人一向对宦官、外戚排斥,所以才有这种称呼。所以说何进这个人很有头脑,可是他的弟弟何苗却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屠狗者,他做事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后果,只有眼前利益。

    和其母舞阳君秉性一样,自恃是皇后的亲弟弟(何进同何皇后是同父异母兄妹)。所以对何进的话向来不听。

    何进也不是谋略多深,只不过他喜好招募宾客,礼辟士人,向士人靠拢,所以他的幕府中总会有像陈琳、陶谦这样文武双全的人物。

    对于河东盐田之事,何进也不是没有心思要插上一杠子,毕竟这么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没有人不会心动。可是何进却知道,他刚刚依靠同父异母的妹妹,从郎中到虎贲中郎将,再迁颍川太守。光和三年,何贵人被立为皇后,从将作大匠、河南尹一路做到如今皇帝的近臣侍中,可以说风光无限,不过风光无限的背后也是很多极度的目光,从士人到宦官,没有人不想夺权。

    偏偏这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天子刘宏对外戚始终有着自己的忌惮。

    何进却不得不多考虑,从霍光、梁冀、窦武,等等这些或忠,或佞的外戚的下场中,不仅是何进的多虑,也是天子刘宏的顾虑。

    这些,虽然不是从何皇后第一天进宫开始就知道,现在何进却清楚无疑,所以他在没有确保自己能有能力掌控时局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多走一步,尤其是如今天子刘宏宠幸的王美人又偏偏给他生下了一个皇子。如今何皇后在宫中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本是大好的形势,眼下却变得一塌糊涂。

    所以,当司徒袁隗亲自拜访何府后,隐晦的表达对于河东盐监那块地的意思后,何进选择了沉默,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退出了袁隗。

    何进本以为如此,可事实上,司徒袁隗却是朝廷上最老的狐狸,要不然他也不能在两次党锢之中,稳坐三公司徒之位,久久不下。

    当夜,司徒袁隗从何进的府邸出来,并没有回府,却直径的去往另一个何府,就是何苗的府邸。

    何苗虽然名义上挂着河东骑士统领的名声,却从来都不会去河东一趟。他也以有病为借口推脱,不去上任。

    洛阳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人去管此事,任凭何苗自己肆意而为。

    以往,这些士人连何进都看不上,就更不用说对何苗。所以也很少有人前去拜访何苗。

    当何苗听说司徒袁隗到来的消息后,显然一阵,随即慌忙迎接。

    司徒袁隗并没有急着把事情说明,却问了问何苗在河东的利益,何苗当然吱吱呜呜的遮掩一番。其实谁又不知道,能在河东任职的人,不论你从政还是从军,总会多少接触一点河东盐利,还有河东治水的银子。何苗自然不例外,而且他拥有的还不少。

    最后,何颙把事情挑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何苗顿时就怒了起来,然后在袁隗的一番劝说下,连夜赶回河东,预防万一。

    当然袁隗许诺给何苗的条件也很优秀,不容何苗拒绝。

    何苗自恃手握三河骑士,并未把皇甫岑这个新任的河东太守放在眼里,在同许训、许相父子沟通后,他甚至嚣张的带领三河骑士,连夜赶往盐监,他何苗还真就不信,他皇甫岑,一个小小的都尉,不过就是已逝太尉段颎的故吏敢如此嚣张。

    在何苗的眼里,只要三河骑士把刀亮出来,皇甫岑就不得不重新选择。

    退,还是走。

    当然,何苗就没有想过皇甫岑敢从三河骑士的兵锋中走过。

    三千三河骑士,对上那些传闻中的八百义从,这个结果,有悬念吗?自然没有。

    所以何苗很嚣张,他招手让三河骑士们,下马摘兵刃,军纪松散的站在盐监之外。

    所有的三河兵脸上带着同何苗一样嚣张的样子,肆意的望着安邑城的方向。

    “大人,下的这两年在河东可没少听过这白马义从的名字,嘿嘿,今天竟然让咱们碰上了。妈的!当时昌黎城下的不是咱们,如果是咱们,哪里还会有他们白马义从的名字,哪还会让他们在咱们河东耀武扬威?”何苗的一个心腹小将霍闯靠到近前,嬉笑道。

    “嗯。”听这话,何苗欣慰的点了点头,住刀在前,侧头笑道:“你小子这话说得不错,虽然老子没有训练你们,老子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可是三河骑士的名声是从光武中兴时就留下的,我还真就不信,他皇甫岑和那些白马义从有三头六臂,敢闯咱们的阵势。”

    “就是,他们在辽东胡吹也就算了,可是到了咱们河东,就是大人你的天下,三河骑士在,何曾怕过对手。”小将霍闯的马屁吹得十分响亮。

    听得一旁本是有些不太自然松懈军纪的三河骑士们哄堂大笑。

    “对。那些人怎么能是三河勇士们的对手呢。”许训的心腹族人,盐监小吏许和靠到何苗的近前,谄媚地说道。

    “嗯。”何苗扫了扫许和,并没有多语,现在他倒是真的想看看,那个名声十分响亮,整个塞北都听说过的白马都尉皇甫岑是个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