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步卒屠戮轻骑的方法,也只有西凉军才有。

    虽然皇甫岑是安定皇甫氏的人,可柯比能从慕容风口中得知,皇甫岑并不是成长在安定,也料想皇甫岑不会训练出这样的部队,却万万没有想到,今夜竟然碰见了这么扎手的对手,不仅对方早有准备,而且他们还是一群轻骑的天敌。

    柯比能慌张的拨回战马,荣耀和生死只能选择一样,柯比能不是英雄,他要做枭雄,所以,只有提高嗓音,对着周身部下,吼道:“撤!”

    冲在最前头的轻骑旦夕之间,便被对手屠戮在前。

    紧接着大批失控的铁骑丧命。

    听着柯比能的口令,这些鲜卑人也清楚,今夜的偷袭是成功不了了,而且,要不早退,很有可能会被对手全歼。

    “妈的,皇甫岑步卒都这么厉害。究竟是在哪里找来的将军!”

    柯比能除了嘴上能骂几句,也无其他办法,毕竟轻骑的优势不仅在偷袭,还在撤退,他们的速度,绝对一流。

    可是,柯比能又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刚刚拨马而回之际,从两个方向冲过来两股轻骑。

    正是徐晃和张颌。

    他们带领的人数虽然不多,却是白马老卒,都是精锐,而且对败军之将,他们优势很大。

    徐晃举着巨斧,嘴里不住的高吼:“抓住敌酋,赏千金!”

    张颌亦不甘示弱,对着自己的部下,道:“生擒敌酋,升官三级!”

    随着这两声悬赏,早有老卒冲着柯比能那鲜明的马匹杀去。

    饶是柯比能心神淡定,却也没有料这外还有两股伏兵,而且都是轻骑,这一切竟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看起来这一仗,输的彻彻底底,无论从军事实力,还是从布局安排上,自己都处在被动。

    “唉!”柯比能猛击马臀,吼道:“快撤!快撤!”

    第22章 昔年对手

    就在柯比能高喊口号之后,在广昌营地之外,大片的篝火冲天燃起,紧接着无数匹战马集结。

    在他们面前是松散的鲜卑轻骑,为首之人正是慕容风。

    朔风扬起。

    铁骑盔甲在黑夜里格外的阴寒森冷。

    慕容风高坐战马之上,横刀在前,目光瞧着许久不见的皇甫岑。

    昔年,昌黎城一战。

    盛极一时的鲜卑彻底的瓦解。随着檀石槐的死亡,三部鲜卑陷入了永不止息的内乱之中。三部鲜卑各自为伍,再次在汉庭的铁骑下生灵涂炭。

    不能说责任在于皇甫岑,或是在于昌黎城一战,毕竟一个民族的衰亡是由里到外自然的腐朽,而恰巧被某人在某地提前碰触了,鲜卑能有今日是迟早的。可也绝不能不归咎于皇甫岑,毕竟触发这一切的都是皇甫岑,如果没有皇甫岑,如果没有白马义从,鲜卑人不会这么早衰落,也不会这么惨败。从昌黎城到并州境内,一转眼,七八年的时间,大汉依旧衰弱,鲜卑也江河日下,唯有这白马义从的名声越来越大。在北地,提起骁勇善战的部队,谁人不提白马义从。

    慕容风也知道自己的部众不是白马义从的对手,所以他带着他的族人东进。

    可是,时势逼人。

    可无论如何,今夜也走到了此地,只有战,才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而,慕容风也知道,无需用尽全力,只要拖到柯比能偷袭事后,大军撤去后就好。

    而且,白马义从势必回军。

    本来,慕容风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他瞧见面前这些严阵以待的白马义从,心头生出一丝不好的念想,如果……意外,恐怕,皇甫岑今夜不会善罢甘休,唯今之计,也只能期望,柯比能不要贪功冒进,早早结束偷袭之策。

    慕容风在冥想,皇甫岑亦在瞧着慕容风。

    史书上对慕容氏的记载很多,但那大多是在南北朝后,而汉末三国时期的慕容氏却不显于名,鲜卑人中能算得上枭雄的莫不是檀石槐、柯比能这类人,却没有想到,在昌黎城上,就多了一个慕容风,慕容鲜卑的娇楚。

    也是至今为止,自己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对手。

    于夫罗、丘力居、和连这些人在皇甫岑的心目中,没有太多地位,也就仅限于敌人而已。

    可,慕容风却算得上自己的知己。

    时间在两人目光对视间,开始慢慢溜走。

    戏志才知道皇甫岑很欣赏慕容风,在昌黎城就很重视此人,但是,敌人终究是敌人,既然白马上下对鲜卑人恨之入骨,那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流逝,戏志才给黄忠使了使眼色。

    黄忠明了的点点头,然后看着皇甫岑,道:“大人,可以进攻了。”

    “嗯。”

    皇甫岑轻哼一声,点头过后,拨马躲闪于后。

    戏志才也跟着快速离去。

    黄忠一马当先,立马横刀挡在白马义从的最前方。身后是锋矢阵型的冲锋战阵。

    三千白马义从,马镫、马鞍、马掌第一次全副武装的量了出来,这一次,他们毫无保留,把纵横北地几年来的秘密展现出来。

    对面,慕容风亦调兵遣将。

    这一次,是白马义从同鲜卑轻骑真正意义上的对决。

    鲜卑人脸上带着茫然,这些年,他们面对白马义从之时,已经没有了底气。可是,对面的白马义从,却一脸的果决,似乎杀伐已定,只在旦夕之间,他们就要从面前的对手身上取回属于自己的荣耀,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信心的丢失。

    所以,皇甫岑默默闭上双眼,拨马回阵的时候,嘴里轻轻呢喃道:“鲜卑,此战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