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就是这样,每天催促,等真正要办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没有准备好,这般行事,如何能成?”张婕儿鼻子轻哼,起身走到于毒面前,道:“如果让你知道,你以为我们还会成功吗?”

    “少主……你,怀疑我?”

    “不。”张婕儿起身,拂袖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所谓的怀疑不怀疑,我只想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的进行,不想节外生枝。”

    平息了片刻的于毒抬身瞧着张婕儿道:“少主,打算怎么办?”

    “出城迎接之时,便动手。”

    张婕儿风轻云淡,仿佛是在办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想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鲁莽。”

    “鲁莽?”张婕儿道:“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做?”

    “至少要等我黑山军归来,有足够抗衡的实力,然后再动手不迟,虽然我往日催促少主动手,可也是希望少主能把管亥调回来,我们在思谋夺取黑山。”

    张婕儿摇摇头,道:“等他们都回来,我们在谋取黑山,你不觉得晚了吗?届时我们还会有机会吗?褚飞燕何等人物,虽然近日来我麻痹大意此人,却是因为我们手上无兵无将,他才敢放心我等,你黑山大军归来,褚飞燕纵然看扁你,也绝不会放松对你部下的警惕。”

    “这样?”

    于毒冷汗涔涔。

    “哼!”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冒险?”

    “冒险?如果不冒险,还谈何火并黑山!”

    “你可想好他们二人如何对付?”

    “我就是要腾张牛角的病情如此时候才动手,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派人多加注意,只要褚飞燕被除掉的消息出现,他张牛角必定吐血身亡。”

    “能成?”

    “能成。”

    “那我该如何做?”

    于毒把心一横,反正张婕儿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事到如今想要退缩没有机会了,莫不如就这么跟着张婕儿走下去。有的时候,确实需要闯一闯的!

    “你什么都不要做,跟着我便可以。”

    “那谁来斩杀褚飞燕,谁来安抚黑山其他诸统领。”

    于毒纵然决定如此,也要明确谁能杀死褚飞燕,怎么善后。

    “褚飞燕那里我来。”张婕儿摸了摸自己的胸怀,然后看着于毒道:“对付诸统领,只要太平清道领一物便可!”

    “太平清道领?”

    于毒一怔,这是被传乎其神的东西,不是在张角和于吉的手中吗?怎么会出现在张婕儿的怀中,而且看张婕儿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

    张婕儿确实没有撒谎,太平清道领确实在她手中,只是她一直不太信任此书中的学说,但却明白,太平清道领在太平道之中的地位,此时,正是借助太平清道领处理善后事宜。

    “有此物在手,纵然褚飞燕不死,我等也有八成机会掌控黑山军大权。”

    “八成?”

    张婕儿一怔,目光转向河间府方向,喃喃自语道:“八成够吗?”

    “八成足够了。”于毒说完,才发现张婕儿的目光在瞧着远处,急忙道:“少主还在考虑那件事。”

    张婕儿点点头,他能不担心那件事情吗?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天子北巡,处理黑山军不过是一小步而已,最重要的是,她要掌控黑山军,然后寻机联系那些隐藏在河间府的势力,联手对付天子刘宏。

    见此,于毒摇摇头,拍拍屁股,一身草莽气地回道:“少主,我先去准备一下!褚飞燕的武力不俗,我可不想做他刀下鬼!”

    ……

    “张将军,我等就在此安营寨扎吧?”

    狄清转回头凝视着张飞,道。

    “这里?”张飞瞧了瞧,靠山靠林,地利颇为不好,如果敌人夜袭,只要暗中放一把火便能让自己大军不战自乱阵脚。随即撇撇嘴,凝视狄清,道:“胡扯什么,我看河东六艺学社的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等地方怎能安营扎寨!”

    “再往前走,就除了并州,也到黑山脚下,只有此处才算最稳妥之地。”

    其实狄清暗中绯议不服,可是也惧怕张飞的武力,这个面如冠玉,白衣翩翩的家伙,打起架来一股暴戾之气,就连久居白马义从的老卒都抗衡一回合,就更别提自己了。自己拿敢同他对付。

    张飞似乎也瞧出狄清的忧虑,得寸进尺的调戏道:“无事,咱们就往前在赶一赶。”

    “不行。”

    狄清扭着头不赞同。

    “你这家伙,不是说好的随我一同前往河间吗?怎么这还未到黑山便婆婆妈妈的,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不还是你忽悠的吗?”狄清不忿道:“华子鱼先生说让我们在此观望,却没有让我们如此深入虎穴。你这般个追法,白波谷的贼人定然会发现异常,倒是破坏了大人的好事,你能受得起,我可受不起!”

    狄清一点都不糊涂,虽然也贪功,却很直分寸。

    他这么一说,张飞倒是也一怔,张飞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是出身落魄士人家庭,他本人也向来最重士人名声,要不是起初忽视了狄清的学问,只以为狄清是一个粗鄙边军,只是某种不知道的原因同皇甫岑有了交集才能有如今的地位,今日这几天接触下来,张飞却发现狄清很机敏,也很有胆魄。

    狄清当然不凡,当年在满屋髡头兵痞中第一个出言追随皇甫岑的人,自然要有几分识人之明,也要有几分辨别之明。

    胆魄,这种东西,对狄清来说更是不缺,当年在阳翟公主放肆,执刀闯洛阳,佩刀入皇宫怒斥士人,那个样子,打死张飞,张飞也不相信,那都是狄清干的事情。只是这些年,狄清一直把手箕关,很少追随皇甫岑东征西讨,就少了几分他的传说,也就被关羽、张飞、黄忠等人的风头盖了下去。

    其实,狄清一直都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