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已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抢过身旁士卒的刀,便朝着冀州新兵砍去,此时,他已经明了,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哄骗的对象便是自己和天子,而幕后黑手就是那些怂恿自己出兵的人。面前这冀州新兵将领就是反贼之一。摸清事情来龙去脉后,孙坚高举长刀,冲着自己身旁的西凉部曲、羽林卫吼道:“他们是叛军,不要上当,随我杀出去啊!”

    随即,韩当、祖茂亦是提起兵刃同陶皋站在一起。

    而对着黄盖的黑山军突见此番景象,短暂的一怔神,接下来便随着郭太等人冲着两面受夹击的西凉部曲、羽林卫杀去。

    此时,韩暹终于露出笑容,这就是某种协议,面前来的确实是援军,只不过不是孙坚的援军,而是黑山军的援军,十万黑山、三万冀州新兵如果还打不过万人部曲,这轮谁都不会答应的!

    ……

    天色暗了下来后,天边的阴云才渐渐散去,只在天地相接处划出一道红霞,映衬着信都城外流淌的鲜血。

    张婕儿负手而立,淡淡道:“现在城外的黑山军应该同孙坚的部曲交上手了吧?”

    “十万黑山对上不足万人的汉卒,少主不必担忧。”

    孙轻轻声的回应道。

    张婕儿轻轻一笑,孙轻没有同孙坚交过手,又不知道孙坚的厉害,自然有些轻谩对手。可是孙坚的实力,张婕儿自己却很知晓,当初太平道举事,南阳一代的形势最好,青州张白绕、南阳张曼成两股大方的形势最为好,并有波才等人把朝廷朱俊、皇甫嵩的大军挤压在那里,可还不是因为孙坚、曹操的勇武,加之皇甫嵩诡计多端,一股大火烧毁了太平道大同天下的梦想。

    灭黄巾,孙坚和曹操同样是有罪责在身。

    “不过,冀州的三万新兵应该就快到了,战事虽然艰难,也该擒住孙坚。”

    张婕儿淡淡的安慰自己道。其实额外抓住孙坚,这未尝又不是件喜事,毕竟孙坚的手上同样沾满了黄巾军的血。

    “那少主还在担忧什么?”

    孙轻小声自语一句。

    却被张婕儿听到,张婕儿踱步徘徊,忍不住的低吟道:“是啊,我还在担忧什么?难道……白马义从?”想到这里张婕儿望向北方。虽然有管亥抵挡白马义从南下的脚步,却不见得能抵挡住。

    白马义从毕竟是白马义从。

    这股未知的因素时刻困扰着张婕儿。张婕儿低吟着:“没事,一定没事。只要再过两个时辰,只要两个时辰,大汉就该轰然倒塌了!”至于天子刘宏身死后,黑山军何去何从,整个天下何去何从,张婕儿没有想过,现在他的心中放着的全都是两个时辰后的兵变。

    言外之意,只要城外能顶住两个时辰,她张婕儿只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

    “少主,用不用我们提前动手?”

    孙轻瞧着张婕儿,上前安慰道。

    张婕儿想了想,许久才回到。

    “不用。”

    张婕儿负手而立,既然许攸说自己有把握,就不用找自己出手了。自己出手毕竟有太多的不定因素,而且成功率也不高。但是许攸不同,他毕竟早已经计划好了。只要等上两个时辰,按照预定计划,就能事成。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份得罪汉庭的事情就由士人们自己解决。自己还不想承受接下来汉庭那些道貌岸然的士人无缘无故的怒火。

    见此,孙轻闭上嘴巴,退到一旁。

    不过,张婕儿想了一下,似乎还是担忧出现什么突变,走到孙轻近前,道:“告诉太平道的兄弟们配好甲胄刀剑,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杀出刺史府内!”

    第81章 绝地反击

    信都城。冀州刺史府天子刘宏的行辕内出奇的安静,除了几个偶尔传出的猫叫声,剩下的便是深夜里空灵的寂静。尤其是刚刚才信都城下还喊杀冲天,现在却连一丝敌军的音信都听不到。

    每一个信都城的老百信都安静的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等待着再一次天明。

    而信都城内的羽林卫们,则是安静的守好自己的岗位。

    不过,他们却总觉得这仿佛还有着什么东西在蔓延,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的不安。

    就连冀州刺史府的天子刘宏似乎都感觉到了这股不安,从毛毯上慢慢起身,不停的踱步徘徊。这股不安究竟来自哪里他不清楚,而且也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不安之处?难道……孙坚?

    想此,天子刘宏的拳头击在面前的几案上,脸色铁青,暗暗自问道:“难道只有皇甫岑才能让自己放心?不!绝不,这种时刻他都没有出现在朕的面前,朕决不允许,朕决不允许!”言此,天子刘宏对皇甫岑的间隙已经越来越深,而且似乎还有一股孩子般的偏执。

    从外而来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天子刘宏所想,随即忘向来人。

    来的是冀州刺史王芬,他的身后跟着一众府内侍卫,瞧见天子龙颜,王芬恭敬的跪倒一旁。

    “陛下,晚宴已经备下。”

    看到来人是王芬,天子刘宏似乎特别厌恶面前这副面容,但却深知自己现在冀州境内,还不能处置他失职之罪,还要多多倚重此人,等回京后,再说不迟。随即恼怒地回道:“不吃。不吃。”

    “陛下,龙体为重!”

    “不吃。不吃。”

    “贼寇刚刚退却,陛下如因此伤及龙体,臣等之罪大矣!”

    “你……”天子刘宏抬头指了指面前的王芬,却知道不能言深,恼怒的挥挥衣袖,低声道:“好,朕这就去!”

    王芬让过道路,在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等让过天子后,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一众侍卫护从在后紧紧跟随,似乎一步都不愿离开。

    刚刚让过他们,天子刘宏走到前厅,早有大小随行官员在酒宴之上等待着天子刘宏,刘宏似乎瞧见了这些人,眉头不悦的皱了皱,这种时刻,竟然还不忘吃饭。当真是稳如泰山的一群饭桶!

    见天子刘宏到,群臣起立。

    等天子刘宏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的时候,他们才开始坐到一旁,屏气凝神的不言不语,就连一丝逾越的目光都不敢释放,用个词汇形容便是“正襟危坐”。

    既然诸位文武能常年混迹朝廷,自然就深谙为官之道。

    眼下黑山军寇城,天子安危在这一刻竟成儿戏,两汉四百余年,也只有高祖有此之辱,其他时候,哪一次不是大汉士卒的铁骑跨过他们的土地。什么时候,轮到贼寇兵寇天子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