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来了,子远先生,我们怎么办?”

    随着这股问候,许攸转过头来,凝视,近乎不敢相信的低吟道:“曹阿瞒!”

    他的声音太低,身旁人并未听得真切。

    不过战事已经开始转变许多,他们刺杀天子的计划已经没有半点成功的希望。

    “怎么办,该怎么办?”

    无数的问号袭击这许攸的大脑,此时即便是逃跑,机会都是很小的。而且,整个天下都是大汉天子的,能往哪里逃?

    ……

    战局的突然转变,让另一处墙上偷偷观瞧的黑山军们提上嗓子眼,彼此凝望。

    “少主,昏君的援军来了,看起来他们杀不了昏君了,用不用我们杀过去?”

    孙轻扭头看着张婕儿问道。

    他们的身后太平道徒还有上百人,但大多数都不是核心之人,战力不强。

    张婕儿压低眉毛,静静沉思。

    此时,场内已经忽转急变。

    袁绍瞧见皇甫岑倒下后,压迫自己的气势全无后,终于缓过神来,这种时刻,既然败局已成,逃是逃不掉了,而且还有可能会牵连出大阀士族,莫不如让许攸束手待毙。如果……想此,袁绍压低眉毛看向皇甫岑。

    杀声越来越小,几成定局。

    袁绍在想,怎么才能传达自己的意图呢?不过喊杀声越来越小,没有时间给自己想办法了,袁绍突然跳进当场,手指许攸喝道:“皇甫岑已倒,你们还不伏诛吗?”如果皇甫岑不死,那么接下来很有可能死的会是自己。不能让皇甫岑揭穿这一切,要趁着此败把皇甫岑拉下水!

    王芬、周旌、陈逸被袁绍这突然一喝,弄的不知所措,他们是认得袁绍的,但没有想到袁绍会在此时落井下石。

    不过一旁的许攸毕竟同袁绍为友多年,见袁绍眼色直指皇甫岑,口中有带着“皇甫岑”自然就加紧了注意,眼珠急转,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推搡了两下周旌等人,喝道:“皇甫大人倒了,保护大人冲出去啊!”

    身旁的周旌一怔,不明所以。不过他毕竟同许攸、袁绍共事多年,也不多想,许攸怎么做,便学着许攸一样,大声呼喊着:“皇甫大人倒了,保护大人冲出去啊!”

    随着他们二人的嘶吼,被许攸聚集的游侠死士们纷纷随着许攸护住皇甫岑。

    王芬、陈逸虽是未明,不过下一刻,却都已经反应过来,但是二人似乎并不想这么做,抢过身旁游侠死士,大声喝道:“混账,你们在做……”

    瞧见二人意图挑明,待二人话还未出口,袁绍提刀上前,一把砍死王芬,并一脚踹翻陈逸,陈逸飞身栽倒,立刻便有激愤的勇士砍碎陈逸。

    “保护天子。”袁绍转回头凝视身旁几人,大声下令道:“不要让他们逃走了!不要让他们逃走了!”

    随着袁绍的呼喊声,越来越多的羽林卫、勇士、曹氏宗族子弟聚集许攸他们的近前。

    在许攸的身后是倒下去的皇甫岑。

    张绣、张任、赵云停止厮杀,不明白面前突然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叛军们围聚到皇甫岑的近前?

    一身是伤的沮授甚至都来不及起身,他眼望许攸身后已经昏死过去的皇甫岑,眼中透出几丝绝望,这一刻,他恍然明白了,这是陷害,临死的陷害。可是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方才的抵抗上了,现在的他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现在的他连一丝声音都喊不出来。

    裴茂极度愤怒已经无法用肢体表达,他只能愤怒的面对自己面前这些人!

    站在队伍之中,指挥着冲杀的曹操愤怒的扭向袁绍,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奸诈了,可以作势天子被诛,直到胜负已分的时候冲进战场,直到没有悬念的时候,自己才挥刀相向。可是面前的袁绍让他大涨志气,面对袁绍,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份羞愧竟然比不上袁绍的皮毛。

    生死时刻,决胜的是皇甫岑。

    现在,却要临死反咬一口。

    曹操太熟悉袁绍了,别人或许还能被迷惑,但他曹操绝不会被迷惑,他曹操太熟悉了袁绍了。“袁本初,你……”话一出口,曹操便见袁绍向自己抬抬手臂。曹操深知那个意思,那意思不让自己说出口。

    “可……”

    袁绍瞧了眼曹操,那意思似乎在表达,知道你曹操是个野心不小的人,可是有皇甫岑在,你就甭想出头,莫不如就此让皇甫岑身负骂名,身死异处。你依旧领你的功劳。

    瞧见曹操停了嘴巴,袁绍欣慰的扭着头,偷偷瞧着躺在地上没有一丝呼吸的皇甫岑,嘴角挑了挑,虽然没有废除当今天子,但是至少铲除了他一臂,一羽翼!没有了皇甫岑,今后的天子还能依靠谁?

    ……

    “岂有此理!”躲在远处的张婕儿愤怒的一拍垛口,被身旁的孙轻拉住。瞧见此情此景,张婕儿还是本能的做出反应,她的肢体和语言出卖了她,她还是心向皇甫岑。

    “少主!”

    “哦。”缓过神来的张婕儿低吟一声,随即躲开,望了望躺在地下的皇甫岑,不甘的回应道:“走,趁乱逃出城去!”

    第85章 从今天起

    “岂有此理!”

    一声巨吼之后,天子刘宏从毡毯上站起,怒指面前的袁绍,冷声道。

    见天子大怒,袁绍并不慌张,站在群臣之中,躬着身子,向天子刘宏回应道:“陛下,这沮授、裴茂二人本就是皇甫岑的属官,难保不是皇甫岑是同谋?此时若放任几人不管,恐多生事端?”

    “同谋?”孙坚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袁绍,低声回应道:“哪有叛军的同谋拼命保护陛下?如果不是沮授、裴茂,恐怕就连你袁大人也少不了要身死敌手,现在倒想起他们是同谋了,他们同敌军拼命厮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指责?”

    孙坚这么说,是在消灭陶皋的叛军,打退黑山军后,听到城门羽林卫程普说的。加之,在信都城外,白马义从救了他孙坚一命,孙坚自然心向皇甫岑。他不相信,皇甫岑会是叛军的内应,哪有内应会这么做?但是朝廷上的政事往往就是这么一回事,明明是黑的偏偏说成白的,明明是白的又偏偏说成黑的。

    “孙文台,你这话是何意,陛下尚未追究你放任贼寇逃走的责任,怎么又偏袒其他人来了?”

    袁绍一步不让,回身瞧了眼孙坚,却毫不在乎孙坚脸上的不屑。

    “陛下,臣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