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则是直接来见白马义从中的几位头领。

    见人到齐,华歆清了清嗓子,回身把随身拿带的地图平铺在面前,手指道:“简要的说一下,眼下我河东的情况。河东郡十九县依旧由裴茂、卫觊、赵商、国渊、凉茂、徐奕、李孚、枣祗、王邝、崔琰、郗虑、杜畿、毛玠、董昭、伊籍、张既、令狐邵、公孙方、司马朗。等人主政,眼下裴大人在此,其治所安邑由蔡伯邕先生的弟子顾雍打理,加上张昭、张紘两位先生,河东上下暂时还无太大波动。”

    “箕关由谁把手?”

    沮授抬头问道。

    “我已经召回了狄清,命徐晃、张颌驻守萁关,支撑着张飞,威胁黑山西麓山脉。眼下戏志才先生正在赶往平城,预测并州刺史丁原的动静。”

    “让麴义把军调离回来?”

    “不行。”

    华歆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狐疑,并不开口解释只是冷冷地拒绝道。

    贾诩迟迟未言,目光却观察着屋内的几个人,可以说这里除了新附的张绣三兄弟,其他人可以算是皇甫岑的心腹,河东上下十九县县令也不见得有几个真正心腹。可房间内不见戏志才,什么事情都不好安排,这中唯属戏志才才最了解皇甫岑,戏志才不到,没有一个人能下得了决定。

    这个头,貌似谁也牵扯不了。

    华歆似乎瞧出贾诩心事,目光抬起,望向贾诩道:“文和先生可有什么话要说?”

    贾诩想了想,以他本人的性格,这种时刻是不会崭露锋芒,其人只会明哲保身,可是贾诩也清楚,如果成就大事,便要把皇甫岑推到更高位,而他才能有更高的地位。而眼下,只要谋划得当,他贾诩就很有可能同戏志才并驾齐驱。而且,貌似眼前这些个心腹谋士,没有几个人是忠于大汉天子刘宏的,这些人都是皇甫岑一手提拔起来的。利益点都是统一的。

    “先生,大人南下之时,曾言先生可比汉之陈平,大人的王佐。任不才,虽新附大人,却也不愿见大人深入险境,无路可退!”

    一脸冷若冰霜的张任抬头凝视贾诩,平静地说道。

    俨然,张氏三兄弟,也已经猜到关于河东上下,这一次很有可能会因为皇甫岑一事,而叛汉!

    闻言,最核心的三人华歆、沮授、程昱齐齐望向贾诩。

    其实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楚贾诩想要说什么,或者说,贾诩心中忌惮着什么。

    众人默然。

    贾诩用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面带三分凝重、三分释然、三分孤傲,还有一分锋芒,轻声回应道:“既然大家都是一个想法,就不要去看眼下,我们的目光应该放长远。”

    “长远?”

    华歆内敛气息,回头看了看沮授和程昱,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寒意,面前这个贾诩让华歆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淡淡一句话,看似平常无奇,却点出了他们的纠结所在。贾诩像极了戏志才,可戏志才说话的时候没有这么高深莫测,经常谈笑间解决一切事情。而面前这个人竟然可以在河东郡隐忍三年,直至皇甫岑身陷营口之时,及时出现,成功的瓦解了王芬的阴谋。或许眼下的事情,他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大人身陷洛阳,谈何长远?”

    颜良鼓着嗓子,急切地吼道。

    “颜良!”程昱瞪了眼颜良,回身冲着贾诩道:“先生继续说!”

    贾诩丝毫不在意颜良的举动,他在河东三年,知道颜良就是这个粗鲁的性格,随即走到华歆铺展好的那张地图上,手指几处,低声道:“大人入狱,不在于士人、外戚、宦官、豪强陷害,事情真相,谁都能看得清,为什么偏偏天子不应?其实……还是在于大人这几年东征北讨,势力大增,加之凉州皇甫嵩,皇甫一氏,如今功高震主,触及‘皇权’,能有今日之事也是早晚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沮授抬头望向贾诩道。

    “不过……不明白,天子先前为何如此信任大人,此番却心生间隙?”贾诩不命的摇摇头,低喃几声,道:“这个暂且不管,如果天子心意已决,而把大人收监在狱,却又迟迟不动,这中很大一部分可能便是在瞧我等如何决断?如果我们反映过激,恐怕只会让大人罪责更深一些。”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

    文丑回望道。

    贾诩继续摇摇头,苦笑道:“方才说道,大人如今实力膨胀,即便咱们什么也不做,天子也不过放过大人。”

    “说了半天,还不是废话一堆!”

    颜良怒声道。

    “坐下!”

    华歆瞪着颜良,示意一旁的文丑和黄忠压制住暴怒的颜良。

    文丑同黄忠二人只是轻轻地一磕颜良,颜良一甩衣袖,愤怒地回道:“少碰老子,大人要是死了,老子就杀入洛阳,斩了那昏君的头,祭奠大人!”颜良同皇甫岑感情很深,当初从马贼一跃成为昌黎城头的英雄,皆是拜皇甫岑所赐,所以他颜良,从心里铭记皇甫岑的好。

    文丑和黄忠无奈的摇摇头。

    贾诩仿佛未瞧见颜良的反应,直视华歆、沮授、程昱三人,回应道:“其实解决的办法只有两种!”

    “两种?”颜良闻听有办法,抬头望向贾诩,低声问道:“哪两种?”

    “一是扩大大人的势力,让朝廷忌惮,不敢轻易触动大人。”

    “这。”

    沮授回看华歆、程昱,瞧见两人同样阴沉的目光后,沮授心中一颤,看起来他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而这中也只有自己还妄想同大汉有始有终。

    不仅沮授惊讶,身旁的其他人也目瞪口呆的望着贾诩。

    这话没说透,说透便是拥兵自重,威逼天子做决定!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虽然现在的大汉自经历了中平元年的黄巾之乱后,各地接二连三的爆发起义,甚至连羌氐、匈奴、鲜卑、乌丸都开始蠢蠢欲动,但毕竟没有想过谋汉自立。

    “这个。”

    众人沉吟。

    贾诩却笑了笑,坐回原位,仰面朝天的回应道:“自桓帝后,天子继位不过数年,天下祸乱重生,天子虽然极力拟补,却无济于事,论威望、论功勋,安定皇甫氏皆众望所归。更何况,大人二次诛伐辽东,便是安定辽东的招牌,虽然大人同士人、外戚、宦官关系势同水火,却有凉州三明的门生故吏视大人为三明之后,其实……武人,未尝不能当政!”

    “能?”

    华歆疑问的看向贾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