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可是扶风马腾?”

    “正是。”

    回这话时,马腾带着几分不自信,不停的打量说话的皇甫岑,却发现他的口音并不是本地人,也不是两都、三辅人氏,一口河北强调。不过从来没有人真正承认过自己扶风马氏的身份,出身某个世家,说起来也是种荣耀。韩遂身为西凉名士,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客气过。难得有人认同,马腾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兄长!”

    皇甫岑呼应了一声。

    这一声叫的马腾一怔,拨马,不住打量皇甫岑,暗自思索自己在扶风马氏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亲戚。

    这一声呼喊可惹恼了马腾身后的马超等人,四个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在马家军中却从来没有受到过孩子般的待遇,自然而然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成人,今天突然遇见一个只比自己大了八九岁的人,同他们的父亲称兄道弟,这让他们很恼怒。

    “住口,谁是你的兄长!”

    说着马超提枪上前,便要再战。

    皇甫岑身后的赵云、典韦只是一笑,似乎并没有把马超放在心中,而另一旁的狄清、程银、候选、李堪、梁兴等人则是被方才马超的表现紧张的握紧兵刃。他们倒是没有见过这般强横的小老虎,不过他们俨然忘记了,皇甫岑也是一个武力不俗之人,面对尚在少年的马超,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闭嘴!”马腾回身瞪了眼四个小家伙,又对庞德道:“看住他们。”

    “诺。”

    庞德回转,按住马超。对着马岱、马铁、马休,道:“又不是他人对手,你们跟着起什么哄!”

    “不要你管!”

    马超一瞪,鼓着嘴嘟囔道。

    庞德对马超的骄横似乎已经见惯不怪,不过面前这些人各个不俗,即便连簇拥的那些羌胡,庞德都感觉到一种劲卒的感觉,目光扫过,落在几个相熟的甲胄下,庞德惊异道:“湟中义从?”

    “湟中义从?”马腾加紧了留心,看过之后,确认这些卒应该就是那些久负盛名的湟中义从,不过马腾又放下心来,虽然朝廷并没有高调宣布湟中义从为叛军,但西凉人皆知湟中义从不忿段颎之死,早就叛汉。而这也就恰恰说明为什么他们之中会有这等好手,只是不清楚面前这个年轻人怎么同自己认得亲?

    “兄长,可否找个地方详叙?”

    皇甫岑问道。

    “这个。”

    马腾迟疑一下。

    皇甫岑坦荡的一笑,回应道:“不会……”

    见皇甫岑这么一说,马超不忿,抢前一步,道:“军中详叙!”

    ……

    一路之上,马超、马岱、马铁、马休四兄弟对皇甫岑一行人可谓是照顾有加,时常会试探皇甫岑的来路,但皇甫岑不说话,身旁的贾诩、赵云、典韦都不是多话的人,就更别提训练有素的湟中义从了。唯独狄清这个人同他们谈的热火朝天,但狄清似乎也不用皇甫岑提醒,很能把握分寸,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说,就这样还把四个小家伙唬的一愣一愣。

    一路上听狄清胡言乱语的马腾和庞德,对皇甫岑一行人又加了几分注意。

    这样行踪诡秘的一群人,纵然不是朝廷的人,也难免是想来吞并自己的,虽然自己的队伍在凉州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但凉州匪寇众多,内斗的前科也不是没有。

    不是韩遂,不是宋建,那是杨秋、成宜、马玩、张横他们?

    带着疑问,路上同皇甫岑的谈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倒是皇甫岑不见外,每每提及任何事前,都要加上一个“兄长”,这让马腾欣喜不已。

    行了一段的路程后,众人来到马腾的军帐。

    庞德没有随着众人入内,反倒是先行一步,说是处理军务,过一刻便来。

    皇甫岑冲着贾诩等人一笑,众人心知肚明,庞德这是派人埋伏,唯恐中了埋伏!

    但贾诩、赵云、典韦、狄清,等等这些湟中义从都是什么人啊!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当下不用提醒各自加紧了小心。

    狄清领着湟中义从在帐外守候。

    赵云和典韦各自护卫着皇甫岑和贾诩落座。

    本是刚一落座,马腾便再也按耐不住的开口问道:“贤弟哪里人氏,又为何与腾有姻亲?”

    早知马腾回问,皇甫岑也早想好对策,淡淡一笑,拾起几案上的茶盏,笑笑道:“兄长识人太多,难免有些遗忘,弟虽多年未同兄长相见,但说起来确是宗亲。”

    “哦?”

    “兄长出于扶风马氏?”

    “对。”

    “家母乃是大儒马融的族侄女,说起来同袁公之妻马伦,射声校尉马日磾乃是表里兄妹。”

    此话一出,马腾握着茶盏的手一哆嗦,说实话,他对自己的出身带着一点自卑,毕竟是羌人之后,而且父亲马肃同扶风马援到底有多近也没人知晓。但是面前这个人的身份确实如假包换的扶风马氏之后,能同袁隗、马日磾相提并论,此人母亲身世如此显赫,那父辈定然也是位在三公九卿,封疆大吏。可是左思右想,都没有记起,在凉州究竟哪一家的人会有这样的公子,不过人家不愿意相谈,自己过于执拗,只会让人不悦,随即回应道:“既然同为表里,腾这里以茶代酒,敬贤弟一杯。”

    “请。”

    “请。”

    两人相叙甚欢,却是让马超四小不悦,平白多了个叔叔,说出去大丢面子。

    皇甫岑却不理会闷头生气的马超,回身看向马腾道:“兄长,某有一事详谈,你看……”目光环视,帐下诸人。

    “呃。”

    “父亲,歹人行刺,不可不防。”

    马超一急,横戟在前,向着皇甫岑叫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