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暴怒,回身便要冲杀过去,却被皇甫岑一把抓住,示意阎行不要冲动。

    皇甫岑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韩成竟然挟持自己的亲妹妹威胁阎行,这种手段当真是无耻至极,少有人能够比得上他这样的人。自己这方虽然有麴义和河西四将,但是最为倚重的还是阎行,如果阎行束手,那么韩遂部下这些人就没有半分松懈的打算。

    “韩成……你……”

    饶是韩遂铁石心肠,但亦难免儿女情长,面前被韩成的女子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父亲,她不是我的妹妹,她是阎行的妻子,生女向外,父亲,绝不能让阎行就这么走掉!”

    韩成非但没有半分迟疑,反而在众侍卫的掩护下,过往韩遂那里。

    “韩成!”

    阎行上下嘴唇不住打颤,脸色铁青,愤怒之色溢于言表,却无的放矢。

    典韦扭着头回身瞧着皇甫岑,适方才如果他在出手一定能斩了韩遂,可是出现韩成这股异变,倒是让他迟疑起来,做与不做,他总要顾及阎行的颜面。

    “怎么办?”狄清戒备着周身敌人,凑到皇甫岑面前,眼下如果再拖,在没有麴义等人赶过来之前,韩遂要是借挟持阎氏发难,他们就很难逃掉,想此,狄清抬头瞧着阎行,进言道:“她毕竟是韩遂的亲生女儿,恐怕是苦肉计,我们……”

    “不行!”

    阎行断然拒绝。目光一直聚焦在韩成的身上,似乎在寻找任何一个可乘之机。他很清楚韩成的为人,韩成是一个畜生,六亲不认的畜生,在他眼里绝不会有什么儿女亲情,如果一步走错很有可能断送了阎氏的命。

    第39章 告一段落

    这种情况下,皇甫岑很清楚不能威逼韩成杀了阎氏,否则阎行会忌恨自己一辈子。看得出阎行同阎氏绝不是假戏真做的一对,反而两人感情极好,加上阎行为人嫉恶如仇,就更不用提自己所想的任何办法了!如果不是突然杀出的韩成以人质相逼,皇甫岑相信单凭典韦的武力,万马军中取下韩遂的首级似乎也不成问题,但眼下最要命的是只要韩遂有任何威胁,韩成便会杀了阎氏,一个阎氏牵制着阎行,而阎行是稳定、安抚、招降韩遂旧部的关键,事情发展到这里韩遂的生死反倒是无所谓了,怎么才能从韩成手中救下阎氏才是重中之重!

    “韩成,放下阎氏,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跨过狄清的护卫,皇甫岑直面韩成、韩遂众人。

    而身旁的狄清则是满脸不相信的表情看着皇甫岑,在他心中,皇甫岑很少会为了与自己不想干的女人而停止自己的举动,看得出,阎行确实得皇甫岑重视。

    “商量?”韩成嘴角玩味的一笑,回身看着父亲韩遂,道:“父亲,这种形式下他们竟然还痴心妄想的同我们商量,真是没长脑袋的一群家伙!”

    韩遂目光直视皇甫岑,方才他就一直担忧面前这个人有什么后手,但是迟迟未见,也就不太自信了。眼下见他说话气度从容,丝毫没有把周身数百侍卫放在眼中,看起来自己倒是真要好好瞧一瞧这个人究竟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没资格讨价还价,束手就擒才是你们该做的!”

    韩成的骄横丝毫未因为屁股上的伤口而有任何减弱。

    “你。”

    典韦暴起,手臂轻抬,直指面前的韩成,怒声道:“混账,竖子猖狂!”

    见典韦这尊有如恶神一般的壮汉靠近,韩成心中一虚,手中的刀一下横在身前阎氏的脖子上,轻声唤道:“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要了他的命!”

    瞧此情景,典韦怒气压抑心中,退后一步。

    而旁的阎行更是全身青筋暴起,对韩成的新仇旧恨一下都洋溢在双拳之上,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宰了韩成。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他还要保全阎氏的性命。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皇甫岑目光倏然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心下有数的向前一步,直面韩遂,淡淡道:“韩将军我看我们可以谈谈!”

    “谈?”

    未等韩遂犹豫完,韩成唯恐皇甫岑使诈,冲着父亲韩遂喊道:“父亲,不要听他们胡诌,小心他们使诈!”

    闻韩成的话,皇甫岑一笑,转头盯着韩成,道:“我当是该同你说话还是同你父说话!”

    这一句话,便让韩遂颜面无存。

    方才在众人面前被典韦逼得步步紧退,已无退路,眼下虽是被自己的儿子韩成所救,但毕竟丢了他身为上位者的姿态,这让韩遂在众人面前有些许羞愧,当然身为上位者,应该有份容人的气魄,可是直面主要对手时,韩遂总不能丢了自己的气魄,随即手臂一抬,制止韩成想要说的话,抬头凝视着眼前的皇甫岑,道:“年轻人好气魄,好胆识,方才一直问你的名字,你不曾回应,眼下还有什么好谈的!”

    “韩将军可能不知,你我要谈的事情有好多!”

    “是吗,说说!”

    见两人像旧故一般的畅谈无忌,韩成急不可待,回应道:“父亲。”

    “闭嘴!”喝止韩成后,韩遂扭身瞧着皇甫岑,然后轻声问道:“年轻人,这下子你可以说了吧?在秃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还有你倒是怎么……联系上这个畜生的!”说话间,韩遂愤恨的瞪向阎行,似乎再说,几十年的养育之恩竟然换回如今的下场,当真是交了一个白眼狼!

    “秃山一切虽然不是我亲力而为,但却是我的缘故。”

    皇甫岑面不改色,如实告知。

    “哦?”韩遂虽然惊奇,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异样的欣慰,他庆幸道:“还好,没有败在马儿之手!”

    “韩将军,你我可算是旧故!”

    “旧故?”韩遂眉毛一挑,不解的看着皇甫岑问道:“你我素未谋面,要是旧故可是指祖上?”

    提前祖上,韩遂的脸上就是一丝尴尬不自然,他出身大家,又为名士,如今落得这般惨况,不仅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祖上的先烈。以至于韩遂自己都不齿于改命换姓,今天听着面前人详叙旧事,他反倒是有些不一样的唏嘘。这份突如其来的感伤是韩遂突然觉得今天可能会是自己最后的日子才有的感伤。虽然不明白,明明眼下自己占着上风却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但是韩遂确实有种要落败,而且是惨败的感觉!

    “嗯。”

    “你的先人?”

    “我认识韩将军恩师。”

    “恩师?”韩遂目光不再那么内敛,反而泛白的胡须隐隐有些乱颤,不停的抖动,回应道:“你是说张老!”

    韩遂没有说谎,韩遂确实是弘农(武威)张奂的门生,只是不记名的弟子,但韩遂毕竟出身大家,又是儒家子弟,对礼教这种东西有着寻常人不能有的敬畏,师徒之情是少有而又厚重的感情,对韩遂来说自然是不能够忘怀。

    就在皇甫岑短暂的一句问话,瞬间破了韩遂的警惕之心,就连韩遂身旁的韩成等人也不明的转头凝视着韩遂,因为韩遂身旁这些人从没有听过韩遂谈过这些事情,眼下听皇甫岑这么说无疑证明了韩遂的过往很不简单。而且韩遂亲口承认的一个尊称“张老”更是让这些叛将大惊失色,能得韩遂如此敬重,定是凉州昔日众将。而能称呼为“张老”的除了弘农(武威)张奂,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