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向宗正府提及此事的乃是阳安长公主。

    虽然只是一个议程,但诸皇室贵族的眼中,他们都已经认定此事。

    他们可不知道皇甫岑究竟关系着什么汉室命脉,但是他们清楚,以皇甫岑的家世,建立的功勋,他完全有资格成为公主的夫婿。而以阳翟长公主的年纪,能够得到这样的归宿也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身在卧榻之上的天子刘宏听到宗正的提及,神情一惊,随即明白过来,急传阳安长公主、阳翟长公主两位公主觐见。而十常侍等一众服侍他的宦官、奴婢全部都撵了出去。

    阳安长公主让阳翟现在卧室之外等候,自己率先走了进来。然后给天子刘宏见礼。

    “不必了,皇姐起来吧!”

    “诺。”

    无力的挥了挥手臂,天子刘宏示意阳安长公主可以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河东制造)。

    轻轻颔首一下,阳翟长公主便做到一旁的椅子上。

    “皇姐,朕问你,你这是何意?”

    “下嫁阳翟。”

    “可是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天子刘宏强忍着身上的虚弱,半斜靠在一旁的卧榻之上,双眸之中有着说不清的忧虑,回应问道:“下嫁皇妹,朕不是没有想过,但这会引来多么强烈的反对,皇姐可曾想过?”

    “不就是大将军何进,十常侍等等诸如此类人士?”

    “皇姐知道就好。”

    天子刘宏轻咳两声,其实此时,他内心深处对皇甫岑怨恨已经不是那么足了。说实话,皇甫岑此人毕竟还是自己一手提拔,虽说他功绩不少,但全都基于在自己对他无限的信任上。而且,他皇甫岑毕竟曾在夜半前许下重誓,忠于大汉,虽然这个誓言不知道还作不作数,但是天子刘宏一向相信他这般重义的人。

    “本宫是想,既然是他惹出来的这些麻烦,就该由他来负责。”

    “呵呵。”苦涩的一笑,天子刘宏摇摇头,回应道:“如果上苍在给朕一些时日,朕定当还这个天下几分安逸。”

    阳安长公主想开口劝些什么,但又知道说了也没用。方才她极力避免同天子刘宏谈及生老病死这般事情,但是没有想到,天子刘宏竟然自己说到了这里。

    “皇姐不必忌讳。”天子刘宏摆手,道:“天命如何,朕却知晓。”

    “嗯。”

    “而留下这个烂摊子,朕有心无力。”

    “皇弟不必妄自菲薄。”

    “不是。”天子刘宏摇头,回应道:“朕之所以想改立储君,便是不想他何进做梁冀。可事实上,这些烂摊子总要有个人来解决。他何进不行,他毕竟还是受制于士人。朕不能让中枢再次落入士人的手中。而与士人势不两立的人也只有他皇甫岑,也只有他皇甫岑知道朕的心意。也只有他皇甫岑能够有这个实力,力挽狂澜。”

    “这。”

    “皇姐想说什么?”

    “他皇甫岑难保不会是下一个霍光、王莽。”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天子叹道:“朕若归天后,新帝年幼,乱局总要由他皇甫岑来收拾。而能够对付何进、袁隗、张让身后那更隐秘的敌人,也只有他皇甫岑。朕只希望,有生之年,他皇甫岑不会是王莽,而做一个霍光。”

    “他能够相信吗?”

    说到这里,阳安长公主似乎都不信任他皇甫岑了。

    “能。只要他护汉,而不是终于某个人,还是有些机会的!”

    “这个。”

    意识到阳安长公主的悔意,天子刘宏反笑道:“怎么说到这里了,明明是皇姐劝说朕复用他皇甫岑。怎么反过来却是朕在向皇姐说起他了呢!”

    闻言,阳安长公主笑了笑,回应道:“了解皇甫岑的人始终就只有皇弟了。”

    “是啊!”

    “唉。”

    “说起来朕倒是要谢谢皇姐了,要不是有皇姐出面,朕也不清楚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在这么僵持下去,朕纵死也不瞑目啊!”

    “皇弟千万可别这么说。”

    “哎。”打住阳安长公主的反对,天子刘宏继续说道:“还是说说阳翟的婚事吧!”

    “只要陛下应允,此事可成。”

    “皇妹那里可是情愿?”

    天子刘宏可不想落得一桩政治婚姻。但他这种美好的假象注定是假象。历来政治婚姻就不可能没有牺牲。

    “她对皇甫岑倒是一往情深,只是皇甫岑……”

    “怎么,他皇甫岑不愿意?”

    天子刘宏起身,问道。

    “不是。只是在政治婚姻中,即便两人心存好感,也难免要有隔阂!”

    闻言,天子一叹,不语。

    停顿了一刻后,天子刘宏才道:“事到如今,只是不知道他皇甫岑作何感想,会不会借口悔婚,而且朕也不打算在自己有生之年抢了皇儿拉拢皇甫岑的机会。”

    “顾及到阳翟,他皇甫岑恐怕也不得不再三思考。”

    “这便好,朕唯恐他以服丧之名,而坏了阳翟的名声。”

    “不会的。过了年底,他皇甫岑就服丧完成,届时他已无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