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当真?”

    很简短,也没有方才那般惊讶,袁绍的回应表情已经开始闪现一丝狰狞,他隐隐觉得,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对他们不利。

    “何进不仅发现,而且他还派其弟何苗暗中与十常侍接洽!”

    “是谁主动?”

    刘表虽然得到消息时并不清楚,但事后他也派人去查证了此事。骠骑将军何苗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而十常侍在宫内频繁向皇后何氏现好。

    这还不算,何氏一门的老祖宗何真都开始被封为舞阳君。而且何进的女儿也许给了十常侍张让的假子。

    “这般事情本初只要细细留心,当然能够察觉到不同。不过如果说是谁向谁靠拢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大将军何进几次三番的推阻斩杀十常侍这些阉党。便是为了今天有这般回旋余地。”

    “岂有此理!”袁绍愤怒的一拍几案,自己苦心谋划之际,瞬息之间,便转投十常侍的门下。这让袁绍怎能甘心。可事实上,袁绍就算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现在手握重权的依旧是他何进。自己手中的军权真要动起武来,恐怕都不够蹇硕塞牙缝的。

    “这该如何是好?”

    “现在最难的还不是这些事情,只是时间紧迫,已经刻不容缓,如果何进真同十常侍达成和解,他们解决完蹇硕,便会调转矛头对向我们。”

    “景升之见?”

    “要快。越快越好!”刘表信誓旦旦的回应道:“只有铲除威逼何进铲除十常侍,我们才有可能真正入主。”

    “可怎样才能激化他们的矛盾?现在不说他们如胶似漆,但凭那不同寻常的魄力,便不是我等可以改变的。”

    “何进最直接的关系便是权利,而权利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扶立新君皇子辨即位,而获得更大的权利。另一种便是要在天子未驾崩之前,掌握朝廷。而他的敌人一是蹇硕,另一个便是时下不明,但天子已经开始启用的皇甫岑。这二人都有可能会是扶立‘董侯’登基的棋子。而只要从这方面挑拨,他何进定然坐立不安,哪里还会听任他人建议。”

    “对,就是帝位之争的敏感性才会刺激何进。”袁绍手掌重重排在一旁,然后轻声思虑道:“虽然何进相同十常侍虚与委蛇,但是如今天子已经下嫁阳翟长公主,打算重新启用皇甫岑。这对何进的威胁自然不言而喻。相信我们只要稍加挑拨,何进定然会等不及,加速决定杀死十常侍的决定。”

    见袁绍明了,刘表继续道:“何进所要的不过是拖,而天子如今的各项安排都很急切。没有给她何进时间改变初衷。而三心二意,也只会让鱼儿悄悄溜走。”

    “不过。”本是已经决定起身的袁绍突然有意识到什么,抬头凝望眼前的刘表,然后问道:“话又说回来,她皇甫岑要是婉拒这段婚姻,那岂不是没有什么挑拨之处吗?”

    “不会。”刘表摇头,他虽然不清楚皇甫岑同阳翟长公主的那些情感纠葛,但是他却知道,皇甫岑为人如何,而且还是阳安长公主这么提亲人,都无疑加大了既定事实的可能性。

    “当真?”

    “当真。”

    “景升既然这般肯定,我就信任你,但是我想知道,景升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闻听此话,本是想拒绝的刘表摇摇头,回应道:“本初还是回去问一问你的妻子便可知晓。”

    “呃。”

    第6章 三家齐娶

    袁绍和刘表既要借阳翟长公主下嫁一事大做文章,进而希望激化十常侍与大将军何进的矛盾。而何进本人却不知晓这件事情,他还在按部就班,让骠骑将军何苗暗中联络十常侍张让等人。又派人前往驻守在各地的人选。包括丁原、董卓两股势力。外加从何进自己府内派出去的其他几股募兵势力。

    张辽,并州招募数千胡骑。

    王匡,徐州募兵努士五百。

    鲍信,泰山招募骑兵上千。

    毋丘毅,丹阳募步兵数千。

    加上丁原和董卓,何进的大将军府派出去的骑都尉总共有六股势力。但何进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这些人来围剿十常侍等阉党。其真正的目的乃是铲除蹇硕的威胁后,威慑士人。

    为了等到这些兵马入京,何进极力促使皇后何氏缓和与十常侍紧张的关系。加上何苗的那些建议,他更加自信,在取得政权消灭“董侯”刘协时,他可以再次把矛盾调指向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士人们。但是眼下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让何进一惊。他已经无法断定自己的对与错。天子刘宏竟然同意了阳翟长公主下嫁给已经渐渐被人遗忘的皇甫岑。

    这是什么信号?

    是天子打算重新重用皇甫岑的信号吗?

    四下踱步的何进想剿灭这场婚事,但是偏偏他又有力使不上,因为这是皇族内部的事情。一切交由天子刘宏、宗正、皇甫氏来作决定。

    不过结果不言而喻。

    何进可以断定,即便皇甫岑再恨天子刘宏,也总不见得要婉拒天子刘宏的面子。更何况,听闻阳翟长公主同皇甫岑本身就有那么一点的不清不白。

    为此,何进头疼的瞧着面前的幕僚。

    没有袁绍,没有曹操,也没有其他人,站在何进面前的人只有陈琳一人。

    陈琳,陈孔璋算起来还是他何进的心腹。

    但是这个心腹是趋向士人的。如果不是何进实在是没人商量,是决然不会来寻士人的。

    “孔璋,你如何看待阳翟长公主下嫁一事?”

    “这个。”陈琳迟疑的摇摇头,回应道:“不好说,但是可以肯定,此事对大将军不利。”

    “何解?”

    “大将军试想,他皇甫岑非同他人坐拥河东、并州两地,建立功勋无数,又有十万虎贲,如果阳翟长公主下嫁一事做成,那便无疑从正面承认皇甫岑割据的事实。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皇甫岑会接连得到天子的信任,甚至……”

    “甚至什么?”

    “呵呵。”陈琳起身笑了笑,回应道:“恕孔璋无礼。大将军试想,如果天子没有其他心思,怎会重提皇甫岑这件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