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入京,随后山东群侯应声征讨。

    自此以后,汉帝国丧失对全国州郡的控制力度,州牧重任,开始依靠武力、势力争夺,而非完全取决于朝廷任命。

    那么,若是打断历史进程,汉帝国会不会扭转中央惨烈争斗,进而实现中兴?

    皇甫岑之所以令段珪在洛阳,花费无数心血,筹划职方司,便是因此。

    洛阳职方司重新筹划后,洛阳城内各种朝廷纷争消息,如同滔滔大河一般,流向太原郡。阅读无数密信、谍报后,皇甫岑渐渐对大汉朝局有点了解。可越是了解,皇甫岑越是苦恼其中纠缠,越是忧愁如何解开其中牵连。

    挥军入京容易,但是入京之后,如何取决呢?

    军队管制?外崇名望,实收其权?这些,董卓又不是没做过!可惜历史证明,这种政策的结果是失败。即便换成皇甫岑,做的比董卓更完美点,但是想以此更改历史进程,难!更何况,大汉真正衰落在谁的手里,难道还要让这些士人重新掌控朝政。那样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另一个光武中兴而已,他皇甫岑能阻止一次,难道还能阻止第二次?而来到这个汉末,就该总要为这个乱世改变些什么。

    随意安上罪名,捕杀袁绍、袁术,乃至曹操?

    那样的话,恐怕朝廷诸公立刻发生巨大震荡,立即视皇甫岑为凶恶悖逆之徒,以致得不偿失。

    那……

    进入洛阳后,该如何面对袁氏、以及郑泰、何颙等,甚至如何面对曹操、荀彧、荀攸、钟繇、陈琳等,这些如今为马前卒,日后却是威名赫赫,声名远扬的智士谋主?

    若是重用他们,他们会不会如历史上的韩馥、刘岱、孔伷等,依旧讨伐自己,或是如荀攸、王允等,暗杀自己?

    不要以为他们是三国之中鼎鼎有名的贤士,就不会这般。恰恰因为他们比韩馥、刘岱、孔伷还要聪明许多,自己才没有把握控制这些臣子。更何况,在他们的身上,肩负着一个家族的崛起与继承,而自己要想改变这个国度,首当其冲的便是改变士人掌权的基础。这样便是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即便这些年开办六艺书社,事到临头,自己的把握反倒没有那么大了。自己起家河东的这些人没有几个人是世家子弟。

    颜良、文丑、戏志才、程昱这些老臣子不是。

    徐晃、关羽不是。

    黄忠、张颌、麴义不是。

    只有沮授才算得上名门之后。

    其他诸如张飞、华歆、贾诩、麴义等人都算不上世家子弟。

    所以,他皇甫岑敢打每一场仗。但是接董卓的班,入洛阳,这些猜测,疑虑,皇甫岑只能一个人默默琢磨。

    至于华歆,且不说他会不会真心实意帮助皇甫岑,入京夺权,把持朝政,单说如何向华歆解释,董卓为何能秉持洛阳,董卓掌权后,又会有何种悲剧发生,皇甫岑便是拔尽头发,也不能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利用鬼神之说,欺骗华歆?聪明如华歆,骗局一次两次还行,然而智谋不足的皇甫岑,终有一天会被华歆识破。到那时,皇甫岑又该如何面对华歆?

    随着时间流逝,董重送来的诏书、何进发来的书信、赵忠所请,身在高位的皇甫岑,不自觉的,半只脚已经踏进洛阳漩涡。尽管皇甫岑还不知如何处理洛阳城内纷杂事务,但率奇兵入据洛阳,这个策略,却一步一步开始铺设。

    自箕关出兵,亦是入据洛阳城的步骤之一。

    “董卓入京,天下必将大乱。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我试试,能否背负起大汉这辆庞大战车?”

    皇甫岑如是安慰自己。

    就这样,皇甫岑率领六千步骑,奔向洛阳城。

    肯定要与河内太守朱俊打交道。朱俊平定黄巾,身怀大名,皇甫岑不能随意胁迫他。而朱俊相对敬重朝廷,皇甫岑入京步伐慢上一点,朱俊必定发兵阻拦皇甫岑入京道路,责令皇甫岑返回河东郡,或者令皇甫岑收兵返回并州上党郡。甚至朱?还可能胁迫皇甫岑,观望洛阳风声。

    皇甫岑如是不入洛阳,六千步卒何必前行?华歆又何必率兵,多走一段冤枉路?

    简易行军帐篷内,皇甫岑闭眼回忆起,自己穿越时空,来至汉世后的点点滴滴。

    穿越为何?

    每一个穿越故事,都是争王争霸。

    以穿越的名义,来施展宏伟抱负!

    如若历史进程不被打断,元嘉之乱后,我之子孙,又将面临着如何苦难?

    宁我负天下人,勿令天下人负我!

    有些融化的心,又开始逐渐冰封。

    “呼!”

    黑暗中,皇甫岑睁开双眼,从门帘一角,望向帐外依稀飘忽的火炬。

    “若是有事没事斗斗蛐蛐,听听曲,谈谈玄论,调戏一下美人,做个浪荡公子,游戏人间。我又何必辛苦筹划这一切?历代帝王,有几人不是遍体鳞伤,鲜血淋淋,才辛苦登上人王宝座?”万般思虑中,皇甫岑腾的站起,自言自语道:“若我能为那个理想,奋斗至死,做个寡人又有何妨!”

    皇甫岑掀开帘帐,大跨步走出,挥手吩咐守卫亲兵道:“请华歆来见我!”

    不一刻,华歆便趋步赶来。

    与皇甫岑分别时,华歆也不曾睡下。皇甫岑在抉择,华歆亦在抉择。皇甫岑胸有大志,华歆心亦有大志,若是道不同,那也只能不相为谋!

    夜间一阵凉风,吹起两人宽大衣袖。

    “仲岚,如何?”

    华歆离皇甫岑七八步远时,已经开口问道。

    皇甫岑伸出左手,指向南方,朗声说道:“我之心――在那里!”

    华歆双眼猛的一亮,点头赞许道:“知己不足,而能纳言改善之!”

    皇甫岑忆起后世历史记载,洛阳大乱似乎只持续三五天,遂向华歆问道:“大将军被诛杀,洛阳定有大乱,当此时,片刻不能耽误。我欲趁夜起兵,赶赴洛阳。子鱼以为如何?”

    华歆面露笑容,答道:“虽然兵贵神速,但我等只可占据孟津港口,入洛之事需要暂缓!”

    却说,皇甫岑选择舍弃一切,为理想奋斗后,甩开一切桎梏,全心全意投机洛阳大乱。因不愿耽搁投机最佳时光,皇甫岑遂率六千步骑,日夜兼程,向洛阳进发。

    凌晨,六千步骑前营抵达黄河北岸。

    日夜兼程,连续两三日的强行军,令士卒将帅都有点疲倦。为保证士卒战斗力,皇甫岑便下令,至黄河北岸后,休整一日,而后再考虑渡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