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歆一惊,诧异的瞧着皇甫岑。

    皇甫岑亦是毫不有所动容的点点头,道:“子鱼如果任职扬州自然是最好不过。”

    “安插臧洪入益州,刘备入荆楚,这两人一个是行伍世家,一个随着你白马都尉场场硬仗打过来的,他们能平定马相、区星的叛乱,我华子鱼一点都不怀疑,但是让我去扬州为何?难道是牵制汝南袁术?”

    皇甫岑摇摇头,回应道:“如果子鱼入主扬州,就要改迁治所,早早离开寿春,进驻庐江或是会稽等郡。”

    “这是为何?”

    “恐遭袁术狼子野心的毒手。”

    “嗯?”华歆不明。转而看着皇甫岑问道:“既然仲岚以为我不宜带兵,怎会……”

    “我同意你无非是因为江东少兵灾。”

    “这倒是。”

    “不过,江东却又是门阀士人林立,虽然他们名声并不显赫,但要想彻底根除,想必会很难。”

    “所以,仲岚打算让我整合江东?”

    “对。”皇甫岑点头,回应道:“带着河东一部分新法学子去,慢慢改变江东的状况,等我皇甫岑入主洛阳,扫平这些乱臣贼子后,再迎你入朝!”

    华歆一动,他可以感受到皇甫岑的不舍。

    毕竟华歆自七年前来到河东,就未曾离开过,河东各项措施虽然是皇甫岑一人所置,但真正实施、维持下去的却是华歆。加之皇甫岑常年征战,华歆能够维持军粮不缺,河东运转如常,这份本事就已经让很多人望其项背。但华歆一走,河东虽然维持数年,不会因此而变动,但终究会影响河东。

    “河东怎么办?”

    华歆扭头看向皇甫岑。

    皇甫岑笑了笑,回应道:“难道子鱼不信任我?”

    “当然信任。”

    “那就好。”皇甫岑点头,继续道:“我在河东经营数年,为的是什么?我在凉州平羌患却留董卓为的又是什么?汉室经历此番劫难我却迟迟未曾出手,为的又是什么。”

    “仲岚,打算借此时机,实施新政?”

    “可缓行,但不能不行!”

    皇甫岑回复华歆的时候表情很严重,也很恼怒。

    “那……”

    “放心吧。”皇甫岑回身拍了拍华歆的臂膀,回应道:“河东既是洛阳,我会把整个河东都搬回洛阳。”

    “这。”

    “子鱼。”

    “嗯?”

    “切忌,忍让袁术,我会给老三去信,让其驻守江夏,随时助你一臂之力。”

    听皇甫岑已经安排妥当,华歆仰面叹了叹,心中滋味百般,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这倒是让其心中动容,随即回应着皇甫岑,道:“仲岚既然早已拿定主意,我华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我华子鱼走之前,亦是要为仲岚谋划着最后一番!”

    “你说。”

    “其实我不说,恐怕志才、文和、仲德、公与四人也早就为此谋划了!”华歆先是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然后抬头看着皇甫岑,回应道:“我走后,河东一地不可尽废,尚需心腹为洛阳京畿重地输送财物,公与出身名门,定然不愿与山东诸侯硬碰,所以,公与可接替我职位。”

    皇甫岑点头。

    “十九县县令可领凉州、并州、司隶三地太守之职,这十九县县令俱是大才,在河东只能委屈的任小职,如今可龙腾九霄。郡丞顾雍、祭酒张昭、曹掾张紘此三人虽然不是仲岚心腹,但才华不下与我,可令其充实洛阳中枢。卫觊、裴茂二人已经是仲岚心腹,但河东乃是河北大军囤聚粮草后备之地,可令二人继续辅佐沮授镇守河东。”

    “可。”

    “仲岚似乎有意重用颍川那帮游学青年?”华歆虽是问,但却并不等皇甫岑回答,继续道:“可让其充实河东,暂不可为官,他们毕竟是士人旧系,很多想法与仲岚有冲突。”

    “嗯,我会暂缓此事。”

    “而仲德为人严谨,行事不拘一格,又有独力带兵之能,眼下之际,司隶附近定然盗匪横生,如仲岚入主洛阳,可由心腹仲德充任司隶校尉。”

    “却是如此。”

    “戏忠、贾诩二人有惊天谋略,如日后扫荡山东诸侯,可使其一南一北,大军定然连连大捷!”

    “可惜志才身体不行。”

    说起此事,皇甫岑倒是想起那个年纪尚幼的郭嘉,不过华歆也说了,现在并不适合启用他们这些人,倒是徐庶还挺合适。只是不知道徐庶有没有这个能力,毕竟他弃武从文也没多久。

    闻言,华歆一叹。许久之后,才缓缓转过身来,对着皇甫岑深深拜服,道:“眼下局势,即便我不说,志才、文和四人也会动手,现在欠缺的不过是一个造势的机会,仲岚如把握得好,一战定然可败董卓!”说罢,华歆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对着河东方向又再次深深拜服。最后才转身离去!

    第19章 一再退让

    长安附近。

    自董卓东进后,镇守在安定附近的四万西凉铁骑,加上马腾、韩遂、王国余部近六万步兵,一起东进,驻扎在长安附近,准备随时攻取潼关,断却董卓西归之路。因为阳翟长公主下嫁,身在河东主持大婚的皇甫嵩听到灵帝驾崩的消息后,当日连夜赶回长安,对皇甫嵩来说,此时洛阳的局势一乱,很有可能影响到西羌的战事。谁也不能保证羌胡不会趁此时机再次叛乱。皇甫嵩要比其他人想的多,他关心的是整个帝国的衰亡。至于董卓与袁氏谁能掌控朝政,他理会不多。

    当然,皇甫嵩也知道,趁此时机,图谋不轨的人会很多。

    即便当夜亲口告知皇甫岑的公孙瓒未尝没有这等想法,身为边镇重将,手握上万胡骑,这等人,最危险不过。

    对皇甫嵩来说,乱事越早完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