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吗?”黑衣人冷哼一声,然后摇摇头不屑道:“他们都该死,要不是她纵容阉佞,怎么会有今日之事?同十常侍这些阉佞有瓜葛的人不死也难!”

    听黑衣人这般过激的话,来人没有应承。

    “哼,何太后失势,下一个死的便是逊帝刘辨。”

    逊帝,顾名思义,被退位的皇帝。

    少帝刘辨便是这类的皇帝。

    “黑山军那边怎么样?”

    来人摇摇头。

    “没有消息?”黑衣人脸色一沉,似乎在他的印象中,不应该没有黑山军的消息,但事实上,眼下,他确实没有得到黑山军的消息,这个不定的因素让本已经稳操胜券的黑衣人大感不悦,随即摇头回应道:“该死的,他张氏一门难道忘了老夫的恩情!”

    “黑山军没有动静,我们是不是过去一趟?”

    来人问道。

    黑衣人想了想,转回头看着来人,问道:“逊帝如今如何?”

    “一如往常,董卓确实没有为难他!”

    “哼!”黑衣人沉吟一刻,然后回应道:“去通知刘表。”

    提起刘表,来人心神一动,回头凝视着黑衣人,回应道:“恐怕你要失望。”

    “怎么?”

    黑衣人转身,不明白来人为何这般说,难道刘表也像孙坚、曹操一般投靠董卓了?不过不管如何,董卓都不是他的人,而董卓其实未尝不是他想舍弃的一颗棋子。当然,不管董卓愿不愿意当他的棋子,毕竟如今桥瑁、韩馥、袁绍、袁术四人已经开始谋划伐董!

    “刘表要走。”

    “走去哪里?”

    “听说荆楚。”

    “荆楚不是由董卓调配,由东夷校尉刘备担任荆州刺史吗?怎么会……”话到一半,那黑衣人似乎想起什么,然后回头瞧着眼前的来人,问道:“刘表最近同什么人走得近?”

    “大将军何进俯下曹掾蒯越、南阳蔡氏。”

    “好个刘表,竟然想借机脱离这里,如意算盘打的不错。”黑衣人与刘表的关系很复杂,虽然刘表清楚黑衣人的背景,而且也曾相助黑衣人,但刘表并不是黑衣人安插在洛阳的人手,反而刘表时时有脱离之心,这让想控制刘表的黑衣人很为难。因为刘表手中,即便是现在还掌控着北军。董卓也迟迟未曾对刘表动手。随即一甩衣袖,回应道:“先不走了,解决完刘表的事情,再去黑山!”

    言罢,二人离去。

    第20章 鸩杀少帝

    兖州,东郡,濮阳城。

    东郡太守桥瑁与帐下东郡郡丞悄悄商议:“诸州郡长官,皆恨董卓行事,唯因兵出无名,故不得已起兵诛除逆贼。然董逆在洛阳一日,大汉将苦一日,若非等董卓做出人神共愤之事,再聚义起兵,却是为迟已晚,徒令汉世更加颓败。”

    东郡太守桥瑁,乃是故太尉桥玄族子。他今日此计却是让董卓手中大义全无。优势也尽失。

    “今吾欲诈作文书,吸引豪杰聚义,共赴洛阳,诛杀董贼,还我大汉正朔。你以为如何?”

    东郡郡丞道:“策是好策。但是一旦为外人知晓底细,却是授人把柄,徒令豪杰丧气。”

    桥瑁淡笑道:“无妨。董卓狡诈,行事诡谲,纵然说我做假,又有几人相信?况且,类如袁公原为少帝太傅,然而却不得不亲手废弃少帝,其中若无董卓逼迫,有谁信之?且袁绍、袁术,本为袁氏这一代英才,如今却仓惶逃出洛阳,避董卓如毒蛇。稍明朝政之人,也该知袁公艰难!”

    郡丞点点头:“不错。朝廷三公行事,皆如董卓傀儡。若是太守言三公被逼迫,纵然是郡县小吏,也会以为本是如此。不过,若是举旗讨伐董贼,当奉何人为首?”

    桥瑁沉思许久,有些犹豫:“我心中属意之人,为袁术、袁绍两兄弟,幽州牧刘公、白马都尉皇甫岑,左将军皇甫义真五人之一。”

    “主公请言。”

    “最合适人选自然是刘公。不过,刘公乃是宗室元老,平素守规守距,永不犯雷池半部。昔日甘陵王身披陷贼之议,几乎赴安平王后尘,然却因为刘公教导,甘陵王遂能安然无事。刘公若在洛阳,必也能守卫宫门,保得幼天子相安无事。但是,若是想将他推让风浪尖头,却是千难万难。可惜,若是刘公肯举事,吾等复有何忧?”

    “还有。”

    郡丞其实心中早已有数,只是不好薄了郡守面子。

    “其次则是皇甫义真。皇甫义真镇戍长安,麾下精锐兵卒十余万,不乏三河骑士、羽林骑等忠心天子兵将。若是皇甫义真举事,自关西一路出击,必能势如破竹,击溃董卓。可惜,关西路远,又隔洛阳、并州,难以交通,信息不便,不易连势。况且皇甫义真,性情类似于刘公,恐不敢逾矩行事。”

    “再次,则是白马都尉皇甫岑。皇甫岑虽年少,然心思成熟,颇知进退之道。皇甫岑又善于兵阵,屡屡以弱胜强,令人思慕当年霍骠骑。闻听皇甫岑自任白马都尉后,不拘一格,辟用贤良,远地用兵,内地劝民,粮草富裕,兵甲兴盛。”

    “若皇甫岑聚义,自河东全力出击,配合我关东数郡,定能累战破洛阳,驱除董卓。然而,皇甫岑这人,为大事能抛妻妻子,心性坚韧,非常人能比。妻子尚且不爱,何爱他人?”

    “若是奉他为首,以皇甫岑手段,必能在破击董卓时,收拢兵权,登位重职。如今汉世衰弱,皇甫岑此人不但类如潜龙猛虎,更是出于刘氏之家,若是一旦他怀有异心,篡位夺权,那时他之为祸,远远大于董卓。皇甫岑这人,不是迫不得已,不敢随意召唤。”

    “袁术,此人性格任侠,善于武夫,轻视名臣。且南阳属于四战之地,又有南阳太守张咨防范,难以举大事。”

    “最后。袁绍,此人性格沉稳,又能折节下士,行施仁义,接好儒林。且冀州牧韩馥,曾求学于袁氏,算是袁家门生故旧。若是我等言袁隗受董卓逼迫,韩馥迫于师恩,必不敢再囚禁袁绍。而袁绍身为袁隗侄子,从他口中说出,朝廷三公尽为董卓以刀剑胁迫话语,自然更为可信。”

    “故,我广发传檄后,若是刘公不愿举旗,皇甫义真又无消息,当奉袁绍为首。”

    郡丞赞许道:“太守思虑甚翔,大小变数皆在掌握之中,此计必能建功。”

    桥瑁与郡丞商议妥当后,立刻传檄四方豪杰。

    传檄中,桥瑁以袁隗、黄琬、荀爽、杨赐口味,言董卓如何如何的蛮横;如何如何的以刀剑强迫他们签发征免、废弃文书。临檄书结尾,桥瑁又诈以朝廷三公为名,请汉帝国各郡县忠义贤臣、豪杰猛士,速速发兵洛阳,营救天子、三公。

    就这样,后世声名赫赫的关东诸侯讨董,渐渐粉墨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