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身的旗帜上在,正绣着一个大大的“牛”字。

    “牛辅来了,这老家伙还真是勇猛啊!”皇甫郦叹咬牙笑着对皇甫鸿说:“大哥,等下几轮强烈的箭雨过后,你便命令大军冲锋乱战,而我冲出去,杀了他牛辅,定能夺得此战首功劳。有兴趣没有?”

    “好。”

    “嘿嘿!”

    说完后,皇甫郦调集身后大部步卒,“前排撤下,后排上!”

    随着整齐而又有序的脚步声中,五万大军方正除却在前用伏地盾的士兵,大部分都调换了位置。

    “——放!”

    这一声令下,才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只见近万支弩箭有如飞蝗一般,凭着飞了出去,而且还不带一丝停留,从方才的毛毛云顿时变成大暴雨,瞬间便淹没了面前这成批驶来的马队。

    “嗖!嗖!嗖!”

    “他妈的!”

    忽见面前敌军亮出大规模的弩器,牛辅大惊失色,刚想摆手召唤骑兵掉头,但骑兵已经起速,怎会轻易停下来,要想断然止住大军,很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的自相残杀。加之地利的因素,根本无法顺利的调转方向躲避。这种情况下,牛辅只有硬着头皮冲杀过去,只希望能够早日冲到皇甫郦的近前,斩了皇甫郦,夺了帅旗或许还有一线之机。

    大批弩手压上,成千上万的箭弩要比方才立竿见影许多。这凌厉的攻势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直到已经殷灭了牛辅骑兵的前部。几乎没有几个漏网之鱼,瞧见对面骑兵的气势已经全无后,皇甫郦的声音传过来,道:“停止射击!”

    飞蝗、箭雨变弱后。

    牛辅随即吐了口血水,咬着牙回应道:“所有人,杀过去!”

    “好,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见牛辅已经打算赤膊上阵,皇甫郦一跃而起,阵前,敌人已经彻底乱了,正是出击的好时间。他不单想抵挡住敌人的进攻,而且还想一口气面前轻骑兵全部都吃进肚子里。

    此时豪气干云之势越加强烈。

    西凉铁骑打了个窝囊仗。

    而西凉散步卒头一次打的这么痛快,比之方才的气势还要正酣!

    “杀!”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千八百西凉步卒同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呐喊,向前猛冲。

    西凉骑兵本就乱成一团,见西凉步卒士冲来,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而且,失去冲击力的骑兵坐在战马上,无疑是一个个活靶子,被西凉步卒的士兵一一从上面捅了下来。

    地上全是人马的尸体,身边也全是人,皇甫郦本提着一把长槊,可夹在人群之中磕磕碰碰,很是讨厌。

    他心中一恼,扔掉长槊,也不记得什么祖传不祖传的了,抽出用惯了的环首刀,向前几个起落,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也怪他皇甫郦表现得实在太抢眼,很自然地变成了敌人的目标。

    而且,敌人也都仿佛知道他是西凉步卒的统帅。

    正夹在混乱的战马中前进的牛辅立即摘下骑弓,拉成满面,指向皇甫郦的心口。

    皇甫郦一心想杀牛辅立得首功。目光始终落带他的身上。却不知道敌人也正时刻注意着自己,他们现在的较量已经变成斩将夺旗之利。皇甫岑此刻见敌人的弓箭指向自己,心中一凛。看那家伙的肢势,应该是一个好射手。西凉骑兵以骑兵见长,骑射功夫自然了得,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而且,最近皇甫郦武艺大进,眼界比以前不知开阔多少,预判能力也是极强,见敌人一抬手,就知道这一箭自己若不做出动作,必然被人一箭中的,死得不能再死。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皇甫郦向右一闪,举刀护住心口。

    听听得“当!”一声,那一箭正射中刀面,火辣辣的感觉从虎口传来。牛辅这一箭力气真大,好弓,好箭,好一个家伙!

    刚挡住这一箭,还没等将口中那一口浑浊的气体吐出来,皇甫郦却看见对面的牛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拉开了弓。

    “好快的速度!”

    皇甫郦只觉得手足冰凉,他没想到敌人的动作快到这等程度,这是标准的连珠箭啊!

    看敌人这一箭的目标应该是自己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原来,一个牛辅的西凉骑兵正好挡在自己身前。

    皇甫郦大喜,“来得正好!”低头闪过敌人劈过来的这一刀,向前一冲,拉近了同牛辅的距离。对于单打独斗,他还是有信心,只要逼到牛辅的身边,杀他也不费吹灰之力。

    刚绕过这个骑兵,正要朝前奔去,突然间,一个躺在地上的幽州兵一把抱住他的右腿。

    因为冲得太快,皇甫郦几乎摔倒在地上。

    他也顾不得看地上这个敌人,随手一刀下刺,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牛辅。

    牛辅的箭法应该很厉害,若一不小心让他给射中,只怕这条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环首刀深深地没入一具软软的肉体,毫无阻力。皇甫郦甚至能感觉到环首刀刺断敌人肋骨的脆响,他心中得意,若是在以前,这一刀只怕要卡在上面,再也无法深入。可今日杀起人来,竟如此流利,看来这段日子的辛苦锻炼并未白费。

    奇怪的是地上的那个敌人虽然剧烈挣扎,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皇甫郦心中好奇,忍不住低头看去,却见到一张疯狂的脸,正竭力向上仰着,目光里全是怨愤。

    皇甫郦心中没由来的一寒,猛然抽刀,提起右腿使劲一甩,想将那人甩进混乱的人群之中。

    这个时候,牛辅的身影却已经消失。

    人实在太多了,层层叠叠,又是人,又是战马,怎么也看不明白。只那面“牛”字大旗在远处影影绰绰,起伏不定。

    牛辅的西凉骑兵已经被西凉步卒的突然反击打蒙了,有的人想撤退,有的人则奋力打马向前。大家挤在一起,终于如陷进沼泽,再也无法动弹。那些骑在马的骑兵在失去速度之后目标是如此的明显,只能无奈地挥舞着兵器,然后逐一被反击的西凉步卒士一一刺下马来。

    “呜呜!”

    北面,庞德进攻的号角终于吹响了。

    回头一看,五千铁骑同时迈开步伐缓缓地朝牛辅大军逼来,转眼就到冲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