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景玥跑出山洞,被刺目的日光扑了满怀,他在山洞里呆的时间久,眼睛有些不能适应,只能抬袖挡了光,半眯着眼眸四下去瞧。

    只见陆逊一身白衣负手玉立,他迎着日光微微仰头,面颊似雪缎一般,浓睫低垂,覆在眸子上,淡色薄唇轻抿,墨发如瀑垂在双肩、背后。

    景玥呆了半晌,纵身跃下飞身至陆逊身旁,“你要去哪里?我跟着你。”

    暖暖的日光将骨头都晒软了,陆逊惬意地伸了伸懒腰,这才偏头瞄了景玥一眼,说道:“我要沐浴,你不许跟着。”

    在洞里窝了九日,再不洗澡他就要馊了。

    说完这话,陆逊从随身包裹里翻出一套衣裳,抖落开瞧了几眼,觉得尚可,便抱着朝瀑布下的水潭走去。

    景玥怔住,他僵立在原地,瞧着陆逊在水边立定,尔后抬手抽掉束发玉带 ,再一件一件脱了衣裳。

    潭水有些凉,陆逊甫一下水,身上便浮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光脚踩着潭底的鹅卵石朝瀑布下走近了些许。

    日光下彻,直透过水面映在潭底,荇草顺着水波在潭底荡漾,几尾殷红的鱼浮出水面,不怕人地游到陆逊身边,张着口去嘬他的腰腹。

    陆逊怕痒,抬手轻轻将红鱼拍开,尔后抬臂,将披在后背的发抓起,纤细修长的指尖撩起一缕水波,灿灿然,似琉璃一般。

    张桓从洞里便瞧见了这一幕,他喉咙一噎,只觉一股邪火蹿到心头,脚下一个没留神,踩空了从山洞口滚了下去。

    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抬头便对上了自家王爷刀子似剜人的眼神,只听景玥厉声呵道:“你瞧什么?转过去!”

    “”张桓不敢犹豫,闭眼,低头,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景玥这才稍微缓了脸色,他冷哼一声,将张桓手中的包袱夺过,翻开来瞧了瞧,玉佩、墨玉扳指、束冠、还有几身衣裳,他从包袱里拿了一件衣裳,再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儿丢给张桓,抬步朝水潭走去。

    离水潭还有几步之遥,陆逊便警觉了,他瞬间回身,左掌翻起拍向水面,听得水声哗啦,一道水墙涌起,扑头盖脸地砸向景玥。

    “哎哟!”景玥没躲,只抱着头缩着肩膀,然后被淋成了落汤鸡,他可怜兮兮地瞧着陆逊,小声道:“我也想沐浴”

    陆逊眼皮一跳,只见景玥浑身湿淋淋地缩在水潭边,身上沾血的衣裳被水润湿,这会儿正一小股一小股地淌着腥甜的血水,墨发也打散了,搭在肩头,失魂落魄得像无家可归的乞丐。

    叹了口气,陆逊抬臂朝景玥招了招手,“衣裳脱了下来罢。”

    景玥眸子一亮,三下五除二解了衣衫,猛地跳进了潭水中,溅起一大朵水花。

    “滚蛋,你别往我身上蹭!”水声中陆逊抬腿狠狠地踹了景玥一脚,他道:“景承珏你再得寸进尺便出去!”

    水花消散,景玥被陆逊训斥,只能抱着胳膊站在水潭东边一角,陆逊则在西边的角落拧着眉瞪他。

    可瞪了几眼陆逊气便消了大半,一是因为景承珏前胸的一道长长的刀疤,二是因为景承珏的身子真的很好看。

    肩胛宽阔有力,水珠顺着腰线滑落,滴在水面,引人遐思。

    陆逊抿了抿唇,将目光移开来。

    他不禁欲,但也不会纵欲过度,细细想来,从魂穿到现在,他还没有寻个床伴做点什么。

    正一团火烧的指尖温烫,一双手贴上了陆逊的腰间。

    第19章

    陆逊一惊,下意识屈起手肘向后撞,却被景玥抬手摁住,还未来得及运力,身子便被人往后一带,落入了滚烫的怀中。

    水花飞溅,将日光泼碎成细细的星点,谭中红鱼摇着尾巴游开来。

    “景承珏,你松手。”陆逊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他身子偏寒,如今却被圈在似火炉般的胸膛前,只烧得他整个儿肌肤都浮起淡淡的桃红,陆逊启唇,吐出几口气,细雪般的牙齿咬了咬舌尖。

    景玥没答话,而是将臂膀收得更紧了些,他伸出右手抚上陆逊的脸颊,依着他的下颌、薄唇、鼻尖、眉眼细细地描摹了一遍,尔后停在额发间,缠了一指青丝在手里,轻轻拽了拽。

    陆逊被气笑了,他哆嗦着手狠狠攥住景玥的胳膊,尔后运力,猛地将他推开,笑道:“好,好极了,手法这么纯熟景承珏,你该是玩了多少小倌才练出这本事?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这本事倒是一点没忘!”

    景玥似是被陆逊的反应吓懵了,伸出的手未收回,只低垂着头沉默,眸子也暗沉沉的,英挺剑眉轻轻皱起,瞧着倒像是陆逊非礼了他。

    陆逊没再管他,径直走到瀑布下,冲了半盏茶时间的冷水,将被景玥撩起的火硬生生压下去,这才穿衣离开。

    他在四周转了一圈,没寻见马车,还累得一身汗,最后只能在一块大石上仰躺下来歇息。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日头毒得很,将石头烤得烫手,陆逊躺了一会儿便汗流浃背,眼睛也被日光刺得睁不开,正燥热间,忽觉一股凉丝丝的水汽扑面而来,刺目的光也被人挡了去。

    陆逊睁眼,只见景玥正扯着湿淋淋的宽袖给他遮太阳,而景玥自己整个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梢都滴着水。

    “你恼我了?”景玥开口问,声音有些哑。

    陆逊薄唇动了动。

    他说不清生没生气。鸳鸯浴他以前也和自己的床伴玩过,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本就是及时行乐,兴致上来,只要干净卫生,保护措施到位,颜值也赏心悦目,玩了就玩了。

    可景玥贴上来的时候他却本能地抗拒不,不是抗拒,应该是本能地想要顺从,那种铺天盖地的绝对强势会让他变得手忙脚乱。

    做零么?他以前从未尝试过,不过也无所谓,这种事就讲求一个愉悦。那么做一的一方是景玥

    陆逊拧眉,他倒吸一口气,瞄了景玥一眼。

    算了,还是不要和这人有太多纠缠,他需要固定床伴,但不可能是景玥。

    魂穿这么久还未发泄一次,看来他得尽快寻个乖巧懂事、不惹麻烦、知书达理的床伴了,不然教景玥随随便便撩拨两下自己便欲火焚身,真是太可怕。

    陆逊叹了口气,他抬手搭在额头,用宽袖遮住面颊,闷声道:“没恼。”